画九川抱着一大堆木头,冒着大雨回到客栈。
因为下雨,客栈里面也没有什么生意,小二肩上搭着一根帕子,懒懒散散坐在一张客桌前喝茶;老板躺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一双脚交叠探出柜台外面,轻轻晃动着。
听到声音,小二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紧接着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上下打量着他。
画九川也懒得理会,径直走了进去,道:“给我准备一锅热水送来,我要洗澡。”
老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笑道:“画公子,你回来了?”
画九川“嗯”了声,老板道:“我这新来了一批安魂香,待会儿给画公子送上去?”
画九川道:“给我吧,我自己拿上去。”
老板脸色暗了暗,从躺椅上起身,假装去后面找,然后回来,笑道:“新进了一批货,太多了,还要清点,待会儿给你送上去吧。”
画九川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轻笑一声,道:“不用,待会儿我下来取。”
说完径直上楼去了,楼下老板“呸”了一声,道:“什么货色谁不知道,在大爷我这装什么清高!”
小二笑道:“人家看不上一个客栈老板,等着钓大鱼呢!”
老板道:“大鱼能看上他,臭婊子一个。”
小二道:“也是你脾气好,这客栈都成了他和他那个姘头做生意的地方了,一个拉客一个卖,也真是够晦气的,是我早把他们赶走了。”
画九川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住了,算了,此时撕破脸,自己也找不到地方去。其他客栈并不比这里好到哪里去,至少这儿的老板不会强来。
画九川回到房间,将抱在身上已经散架的魇傀儡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阿夜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道:“问出什么来了?”
画九川道:“别提了。”
阿夜道:“你把五通神杀了?”
画九川惊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阿夜道:“很简单,五通神是荒淫之神,你……”说着朝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副模样,去找五通神问事,不就等于自己送上门去吗?不是被强了就是把对方杀了。”
画九川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竟如此残暴。
“既如此,我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若是他当时阻止了自己,也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自己更不会暴露在沈南桥跟前。虽然不知道沈南桥为什么会放了自己,但是自己活人的身份被他发现,只怕在九幽墟待不久了,三魂灯还一盏都没有找到。
“有什么好阻止的,你天天用血供那些妖鬼,总要让他们派上点用场吧。”
画九川无语,他供这些妖鬼,只是为了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可不是为了斗狠惹事。
“今天没拉到客吗?”画九川问。
“倒是拉到几个,可人家信不过你的本事,都跑了。”
画九川来九幽墟时倒是带了足够的冥币,可无奈这里的鬼专爱坑新来的鬼,来这里不过三个多月,画九川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没办法,只能另寻挣钱门路。
画九川全身湿透,这九幽墟本来就阴冷,加上他体质太弱,淋了雨,此时早已冷得浑身发颤,嘴唇发乌。
热水送了上来,画九川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身体这才慢慢恢复过来,正要出去穿衣服时,画九川感觉到外面有鬼在偷窥,一时没有动。
然后就听到屏风后面“呀”的一声,门被打开了,阿夜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哦,画公子要的安魂香,我给他送上来。”老板的声音笑道。
阿夜接过,道:“多少钱?”
老板说了,阿夜从身上拿出钱递给他,道:“滚!”
阿夜生得面冷,能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从三楼给扔下去,老板可不敢得罪他,接过钱笑眯眯走开了。走到楼梯口时,回过头来,见阿夜已经进去了,“呸”的一声,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遇到个狠的把你们俩一刀一个给劈了!”
画九川穿好衣服出来,见阿夜坐在桌前拼已经散架了的魇傀儡,有些担忧道:“还是放在那里,待会儿我来拼吧。”
阿夜道:“放心,不会拼错手脚了。”
头已经被拼好的魇傀儡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道:“可是,你已经安错了我的眼睛。”
画九川看去,魇傀儡被拼成了斗鸡眼。
阿夜仍旧忙着手上的动作,道:“无妨,能看到就行。”
魇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