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咬着橘子糖,目光落在少女微微泛红的侧脸,漫不经心开口:“平时课间都不出去?”
栖见闻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很快又稍稍移开:“外面人太多了,有点挤。”
她性子安静,不爱凑热闹,大部分课间都是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发呆。
“也不爱出去玩?”
“不太会。”栖见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
从小到大,她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要帮家里干活,捡废品、做家务,很少有时间和同学结伴玩耍,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一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里面藏着不易察觉的窘迫。
沈倦听出来了,没有追问她家里的事,不打探她不愿提起的过往,只是淡淡换了话题:“历史课,你笔记记得多吗?”
提到学习,栖见放松不少,点点头:“会记,书上空白地方我都会写满。”
“我记性不太好,笔记懒得写。”沈倦摊开崭新的历史书,书页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字迹,只有寥寥两三个勾画,“以后,可以借你的笔记看看吗?”
栖见一愣,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
像沈倦这样耀眼的人,居然会想要借她的笔记。
她连忙点头,眼神认真:“可以,你随时都可以拿。”
“谢了,同桌。”沈倦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上课铃响,尖锐的铃声划破课间的喧嚣。
历史老师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教室,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栖见坐直身子,拿出黑色水笔,全神贯注听讲。老师讲的知识点,她一丝不苟往书本空白处抄写,笔尖不停,字迹清秀工整。
身旁的沈倦单手撑着下颌,嘴里橘子糖的甜味还在萦绕,目光落在讲台,偶尔走神,视线就会悄悄滑向旁边。
少女垂着头,阳光落满她的半边脸颊,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握笔的手指纤细,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偶尔栖见会侧过头,看向黑板,侧脸柔和干净。
沈倦看着,嘴里橘子糖的甜意,好像又浓了几分。
老师讲到重难点,栖见低头飞快书写,笔忽然一顿。
笔芯没墨了。
她皱了皱眉,反复划了两下纸面,依旧只有浅浅的痕迹。书包里翻找片刻,才想起备用的笔昨天用完忘记补上。
马上就要记板书,栖见有点着急,指尖来回拨弄这支断墨的笔。
身旁一道黑影伸过来,一支黑色中性笔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笔身是简单的黑色,带着淡淡的皂角气息。
沈倦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面向黑板,只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先用。”
栖见低头看着手边那支笔,心口轻轻一颤。
刚刚才送给他一颗橘子糖,转眼,他就把笔递到了自己手上。
细小的双向温柔,悄悄在课桌之间流淌。
她捏起那支还带着一点余温的笔,小声道谢:“谢谢你。”
“小事。”沈倦淡淡回应。
栖见握着他的笔,低头继续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流畅滑动,黑色字迹一行行铺展开。
手里的笔,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窗外秋风穿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个人的影子,在课桌上,慢慢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