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重新睁开眼,把题目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去思考——不再执着于证明两条线段相等,而是先去证明两个三角形相似。
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他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笔尖沙沙作响,像是在谱写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歌。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等号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他利用最后的时间把所有题目检查了一遍,改正了两个计算错误。
铃声响起的瞬间,他放下了笔。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了椅背上。
但他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不管结果如何,他知道自己已经尽了全力。
走出考场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沐知年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伸手试了试雨势——不大,但也不算小,跑回大巴车的话肯定会淋湿。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冲过去,一把伞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遮住了他的头顶。
“走吧。”
安景辞站在他身边,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把未打开的。
“你怎么有两把伞?”沐知年问。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多带了一把。”安景辞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沐知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钻进了他的伞下。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朝着大巴车的方向走去。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伞下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安景辞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意外地好闻。
沐知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比雨声还要大。
快到车门口的时候,安景辞忽然开口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沐知年说,“反正都写了。”
“那就好。”
安景辞收了伞,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沐知年发现自己的右边肩膀湿了一片——是安景辞把伞往他那边倾斜的缘故。
而他自己的左边肩膀,几乎是干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看向了窗外模糊的雨幕。
车窗上倒映出安景辞的侧脸,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沐知年的心跳,又乱了半拍。
复赛成绩公布的那天,整个高一年级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