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晞出神地看了许久,唇齿下意识吞咽。
岑玗表情嫌弃地“啧”了一句,眼眸却漾开微微的笑意。他垂下眼睑,两根手指夹住骨哨,在青鸟面前晃了晃。
不在状况内的青鸟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挣扎着脱离方晞的魔爪,停靠在岑玗伸出来的手指上。
岑玗得意地去望方晞。
方晞肩膀一松,感激地对他笑。
岑玗:“……罢了。”逗一个木头棒槌有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碰上这个南齐来的小姑娘,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
岑玗轻轻叹气,不去看那个呆傻的姑娘,泄愤似的一点青鸟头顶,“你作甚又回来?”
青鸟:“喳喳?”
豆儿大的眼睛里是清澈的困惑。
岑玗一时间似乎在跟两个方晞打交道,一个看不懂他的神情,一个听不懂他的话——哦,这傻鸟甚至听不懂人话。
岑玗释然了,这么看还是他的王妃聪明些,他的东西,理应比别的东西要好。
他和善地微笑道:“不错,知错就改,及时自告,本王暂且不杀你。”
方晞就这么看着他和鸟儿一言一语对上话,他们彼此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居然也能聊上,方晞深感佩服。
跟鸟聊上的岑玗摘下青鸟腿上的信,半点儿没有不窥探别人隐私的自觉,一目三行看下来,放下信,看向方晞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方晞摊开手,“王爷,我可没信要送。”
岑玗奇怪地注视她,“你难道猜不出这封信写了什么?”
方晞脸不红心不跳地挤出个笑,并不回答。
碧绡传回南齐的信件,内容无非是北梁的情况、岑玗的疯癫壮举,和顶替公主的侍女了。
作为那个用来顶包的侍女,方晞最初还有将碧绡收归己用的想法,可对方实在太忠心,公主抛下她们一干侍女跑了,她保住一条命已然算万幸。
旁人不说因此对公主生出不满,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尽心尽力。碧绡这姑娘倒好,隔三岔五地敲打“假公主”,方晞不堪其烦,遂懒得应付她。
皇后那边,不管碧绡怎么说,只要方晞不做得太过分,相信对方都会选择息事宁人,再不济就是用她失踪至今的兄长做威胁。
但是兄长的能耐比她大多了,要是没死,早就找到她了……
这么久没消息,多半是死了。
方晞麻木地想,人世多艰难啊,死了也好,否则按那家伙一心从军、上阵杀敌的抱负来活,长命百岁也是虚妄。
要是真死了,她用不着挂念,用不着受人威胁,只要不被北梁的人发现,南齐皇帝有朝一日知道了又能怎样?说不定为了不给北梁南征杀伐的借口,会一口咬死她就是“萧攸宁”吧。
方晞哂笑。
“你笑什么?”
笑什么?她笑世事无常,笑命如草芥,笑上位者虚伪无能,好似看到了他们为了苟活,认下往日最瞧不起的低贱奴仆是他们尊贵的血脉。
方晞摇头不语。
“你……”岑玗扬了扬手中信件,“不好奇里面说了什么?”
方晞坦诚道:“不好奇。”
岑玗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