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玗给了她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飞了一段一只手松了松。
方晞大骇,手脚并用攀住他,惊恐道:“王王王……王爷,有道是‘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您应该不会半路将我丢下去吧?”
岑玗的手彻底松开,另一只也仅仅是虚托起她的背。方晞抱他抱得更紧了,恐惧驱使下她宁愿把脑袋埋进罪魁祸首的胸膛里,也不愿直面高空与地面的距离。
“本王一不做好事,二不送佛,王妃不信,不如亲自试试?”
方晞将头摇成拨浪鼓,连连道:“不了不了,王爷说什么我都信,尝试大可不必。”
怀中人显然惧怕他再次松手,两截细腻的手臂紧贴住他脖颈的皮肉。岑玗唇角一勾,笑意不做遮掩传来:“不想试便不试,接着说。”
方晞现在的姿势和他几乎没有间隔,又密切关注他的情绪,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
“好啊你个岑玗,”方晞抬起半张脸,艰难地瞪他,“你故意吓我的?”
岑玗笑而不语。
方晞拉开和他的距离,以便更有气势地瞪他。岑玗却在她退出的一瞬间收紧托起她的手,蹙眉道:“跑什么?”
他勒得可比自己紧多了,方晞勉强抽动手臂,思忖岑玗这混蛋是不是不知道他力气有多大,还是说单纯想压死自己?方晞眼珠子滴溜一转,偷偷瞄他。
岑玗被这一眼看得心烦意乱,伸手将她的后脑勺往怀里按。
“唔唔唔——”
“闭嘴。”
方晞是绝对不会把嘴闭上的,她不仅不闭嘴,手脚也开始扑腾。
岑玗叫她这么一折腾,险些撞到树上,“别乱动,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
方晞一听掉下去,登时不敢再动,不过依旧“唔唔”地要求岑玗放自己说话。
岑玗被她吵得脑壳疼,手稍稍松开,道:“你要说什么?”
方晞先大吸一口气,继而道:“你不是让我猜是谁吗,我还没说完呢。”
岑玗:“不用你猜了。”
“什么叫不用我猜了……”
岑玗没有回答,抱着她翻山越岭,绕了一圈停下。雕栏画栋、曲廊华亭,不是王府又是哪?
祖宗带她转回了府上,方晞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按照岑玗的脾气,该直接带她冲进幕后黑手的老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你以为我会带你去寻仇?”
方晞抖一激灵,睁大双眼看向他,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暴露在脸上,什么都招了。
岑玗放她下来,眉眼微弯,“本王可没说知道了那幕后之人。”
*
当天傍晚,王都城郊一处宅院里。
庭院内没有点灯,一片阴暗下,唯有后院一棵树上挂了的不知名物件发出零星的黄光。
大风骤起,树叶沙沙作响,黄光摇曳了一会儿,先后熄灭了。
树下站着一个人,松垮垮的漆黑衣袍将他整个盖上,帷帽黑纱罩住他整张脸。他缓缓抬头,波澜不惊的瞳孔透过黑纱望向树上的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