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玗最烦他动不动表忠心,不耐地踢了他一脚,“本王又没治你的罪,慌什么?”
这一脚倒是不痛不痒,比上回的温和许多,安公公放下心来,大声称“是”。
岑玗彻底失了耐心,越过他往里去,“滚。”
安公公并两个掌灯太监悄声退下了。
岑玗拿脚尖关上大门,走向大殿右侧的桌案,“暗一。”
过了片刻,他人都走到案前了,暗一迟迟未到。
岑玗拧眉正欲再唤,一个黑影狼狈地从窗子里爬进来。
“主子恕罪,”黑影深知岑玗的脾性,麻溜跪下请罪,“属下来晚了。”
岑玗的眉心舒展了一些,语气里的责备少了,不过他很不解:“你不是跟本王一道回来的么?怎么来得如此晚?”
暗一静默了几息,面无表情道:“主子,您关上了门。”
岑玗同样陷入沉默,半晌他咳嗽一声,“那你不知道推开门进来?非要去爬窗子,本王是这么教你的?”
暗一立即看向岑玗,两只常年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罕见地流露出无措,似乎在反问岑玗:难道不是吗?
岑玗想起自己今晚刚被这小子看着爬了方晞的窗。
“咳咳,”他再次咳嗽两下,加重声音道:“本王叫你来可不是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准再提了!”
暗一无助,暗一疑惑,暗一不敢问。
“属下遵命。”
岑玗走到书架子边,装模作样捡起一本书摊开,“叫你查的侍女,查得怎么样了?”
暗一道:“查到十之八九了。”
良久,岑玗没等到他的下文,眯起眼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暗一迟钝地察觉出自己似乎老毛病犯了,看样子又惹了主子不高兴,头往下压了一寸。
“属下查到,她代号十三,原本为齐国皇室秘密培养的暗卫,不知齐国皇帝和皇后达成了怎样的盟约,十三被赐给了皇后,又由皇后赐给四公主做陪嫁侍从。”
名为陪嫁,实则保护,不过当和亲公主的换了个人,这究竟是保护,还是成了监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答案。
暗一斟酌道:“主子,咱们要不要将那小乐的身份告知王妃?”
岑玗回忆了当晚方晞见了十三的反应,忽地笑了,“不用。”
暗一还在状况外,虽然搞不懂主子为什么说了不用,却并不询问,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吩咐。
岑玗眼角的笑意未消,余光瞥见暗一仍杵在原地,蹙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暗一挠挠头,“那,属下告退?”
他往后退了两步,岑玗突然想到什么,道:“停下,你给本王的日月珠不错,回去领赏吧。下次是谁值守?”
暗一依言停下,答道:“谢王爷,不过日月珠是暗五捣鼓出来的,下次值守的也是他。”
“暗五……”
岑玗一时想不起暗五的脸,烦闷地摆摆手,“你跟他都有赏,下次他来的时候,跟他说多带一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