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后悔。”
“……后悔救了我吗?”
安长庚的声音很轻,似乎要碎掉了。
“不。”
“我后悔当初把你留在那个村子里。”
“哥哥……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那个错误的决定,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你,你不怪我吗?”
“并非不怪。只是你今日犯下的罪孽,有我的责任。而且你多次救我,我欠你太多。若我有朝一日真杀了你,我也会自戕谢罪。”
安长庚瞬间错愕。
“哥哥怎么会这么想?是我害死了他们……错的人是我啊……”
“你不必与我争个是非对错。倘若你真的知错,那你就应该想办法弥补。”
远处陆陆续续飞过来四个青雾观的散修,各自带着一个凡人百姓,而观长陈一也在其中。
安长庚:“哥哥,这法阵即将成型,我该走了。”
云初霁:“你走吧。”
安长庚:“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让法阵停下来。”
云初霁希望他的话能作数。
陈一带着众人陆续落地。
云初霁同这些青雾观散修们在一处山顶落脚。
陈一打量着方才安长庚离去的方向,开口问道:“方才那名黑衣人是谁?”
云初霁:“只是一名路过的散修,出手救了我。”
陈一点点头:“此人竟敢以身犯险,倒是位好人。”
云初霁不便道出实情,只能低声附和:“嗯。”
云初霁:“陈观长,求你救救这孩子,他生机流失大半,情况危急。”
“我看看。”
陈一方才为了逃出法阵也消耗了不少法力,但依旧是二话不说上前施救。小男孩在陈一的帮助下悠悠转醒。
众人休憩了许久,也没有人再飞出来。
或许这里的人就是全部的幸存者了。
此处地势高峻,能俯瞰整座烽砾墟。下方的山谷、平原、乃至远处的烽砾墟城池,正有无数道光华从地底被强行抽出,如同千万条倒悬的河流,朝着天空中那轮巨大的赤色灵力球汇聚而去。
“这……这法阵是在吸整座烽砾墟的灵脉!”
陈一站在崖边,山羊须被狂风吹得胡乱飞舞。
“贫道活了三百余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这是要掘地三尺,断尽一方水土的根基啊!”
云初霁仰头望去,只见那红色灵力球已经膨胀到遮天蔽日的地步,悬浮在滚滚墨云之下,光芒刺目,如同昊天之上同时悬挂着两轮烈日。
“吼——!!”
一声震颤耳膜的虎啸传来,震得山顶积雪簌簌滑落,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几个凡人直接口角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