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我强撑着翻身下床,动作因为虚弱而略显迟滞,但仍以最快速度躲在了门板之后,屏息凝神,全身肌肉紧绷。
先发制人,才有生机。
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同样深色的厚实工装,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惕。
就在她视线扫向空床,微微愣神的刹那——
好机会。
我猛地从门后窜出,目标是她的下盘。
虽然力道不足,但技巧和速度还在。左手迅速扣向她手腕脉门,试图卸力压制;同时右腿扫向她膝弯,意图破坏重心。
“谁?!”女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竟硬生生格开了我的擒拿,力量大得惊人。
随即腰身一拧,硬吃了我一记扫腿,只是踉跄半步,反手一记凶猛的肘击朝我面门砸来。
我侧头险险避开,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身体虚弱导致的速度和力量下降比预想中的更严重。
正待变招锁喉,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身材同样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看清屋内情形,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唰”地一声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造型粗犷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我,爆喝出声:“放开她!别动!”
电光石火间,我放弃了继续攻击那女人的企图,手臂如铁箍般勒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死死挡在自己身前作为人盾,身体则尽可能缩在她宽厚的背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门口的胡子男。
喉咙因为虚弱和不适而发干,声音却刻意压得冰冷强硬:“我的东西,背包,枪,还给我!”
身体的状态骗不了自己。
勒住女人的手臂已经微微颤抖,完全是靠意志力在强撑。
此刻,若那胡子男不顾人质死活强行开枪,以我现在的状态调动微粒进行防御或反击,成功率恐怕……不足三成。
三分胜率,生死之搏。
胡子男眼神锐利,死死盯着我,枪口纹丝不动。
我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汗珠,显然他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他空着的左手悄然伸进了外套口袋,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我们两人,一个持枪威慑,一个挟持人质,彼此对峙。空气彻底凝滞,都在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或者……等待变数。
变数来得极快。
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远处迅速逼近。
我的心骤然一沉:糟了,这胡子男刚才伸手进口袋,必然是启动了某种警报装置搬来了救兵。
念头急转。我对这地方的结构一无所知,身体虚弱不堪,面对一群武装人员,别说三分胜算,便是半分也无,硬拼必是死路一条。
就在那纷乱的脚步声即将冲到门口的刹那,我当机立断,箍紧女人的手臂骤然松开,同时身体向后小撤半步,双手高高举起,做出全然放弃抵抗的姿态,声音染上一分恰到好处的仓促与“懊恼”:“误会,请放下武器。方才醒来意识不清,纯属本能反应!绝无恶意。”
门“砰”地被彻底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