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空箱（第3页）

秦燃找过来了。

秦越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那枚刻着"燃"字的铜片贴着他的大腿，凉丝丝的。他没有回答。门外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然后那扇木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我知道你在里面。"

秦越依然没出声。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飞速转着——秦燃来了。他不能从窗户走，因为刚才他翻窗进来的时候窗台上还留着他的脚印。他也不能开门，因为开门就正面撞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又看了一眼空箱子。箱子里的东西被秦燃清走了，但箱子本身还在。他蹲下来，把铜锁合上扣环，"咔嗒"一声锁好。然后他把钥匙塞进箱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用脚踢了两下，踢到看不见的阴影深处。

门外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燃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轻了很多，几乎贴着门缝：

"你拿了什么东西。"

不是问句。他知道了。秦越呼吸一窒——秦燃怎么知道的？他低头看自己的口袋，裤兜那里微微鼓起一个钥匙形状的凸起。门板上方有一道极窄的透气缝，如果秦燃站在门外，从那道缝里能看见他口袋的轮廓。

秦越迅速用手捂住口袋。晚了。

门外的声音笑了一声，很轻："我看见钥匙印了。"

秦越攥紧了拳头。两个人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对峙，阁楼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秦越手腕上那根线又开始紧了，而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他还有多久？

门外的秦燃没有再说话。可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嗤啦"。

纸页被翻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秦燃在改东西。他在改秦越的口袋。

秦越猛地伸手掏口袋，那枚钥匙还在。秦燃改不了实物，他只能改"设定"。如果他在改口袋里的东西，那他改的是——

"这枚钥匙不存在。"

秦越听见脑子里"嗤啦"一声，比门外那声响了十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枚铜钥匙还在掌心里，但它的边缘正在变淡。像墨迹被水泡开，从清晰变得模糊，从实体变得半透明。

秦越死死攥住它。指尖掐进掌心里，钥匙的齿痕硌着他的肉，疼得他直皱眉。他在心里拼命地、疯狂地往回翻书页，翻到沈蕴那章，翻到"铜钥匙"那几个字。他要把那条设定重新写清楚，写得比秦燃的"不存在"更牢固——

但他翻不动。书页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像有人坐在上面。

门外又传来一声"嗤啦"。

钥匙更淡了。已经从他的指缝间漏出去一缕光。

秦越急了。他不再翻书了。他做了一件事——他把钥匙塞进嘴里，含在舌头底下。铜的味道又腥又涩，齿痕硌着他的舌面，但钥匙没有继续变淡。

设定里的"不存在"不影响已经进入他身体范围的东西。他含住了，就锁住了。

门外的秦燃停了。

安静了三秒。五秒。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啧"。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一级一级往下走，越来越远。

秦越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嘴里含着那枚逐渐恢复实体温度的铜钥匙，后背全是冷汗。他含了整整一分钟，确定秦燃走远了，才把钥匙吐出来放在掌心里。

钥匙恢复了。完整的，冰凉的，齿痕尖锐，那个"燃"字清清楚楚。

秦越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笑了。笑起来的时候腮帮子酸得要命，但他确实在笑。

你改不了我含在嘴里的东西。

你也不知道我藏了什么。

秦越站起来。他把钥匙重新塞进贴身内袋里，翻出窗户，从屋顶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窗的那一刻，他听见远处大厅里传来寿宴散场的喧哗声。秦鸿远在和人道别，秦婉的声音夹在里面，还有秦燃那句温润得体的"慢走，叔伯路上小心"。

一切照常运转。秦越关上台灯，整个人陷进床铺里。

口袋里那枚铜钥匙凉凉地贴着他的肋骨。他闭着眼，在黑暗里数自己的心跳。

还剩十三分钟。他还有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