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楼,以“其饰清雅不俗”,“一盅梨花春,饮得琥珀光”在乌头镇享有盛名,此值响午,门庭若市。
或清甜或醇厚的酒气和瓷器的碰撞声中,一道颇有嚼头的话题,成了整座楼最香溢的下酒菜。
“你听说了么,今早的事儿。”一人磕着瓜子,吐出满桌狼藉。
桌子另一方,那人摇着扇子紧跟笑道:“卖假药嘛!动静不小。”
语罢,他一顿,哗啦收扇:“说是南北那条街仁济堂家的小儿子打的假。”
身后,一位大叔愁眉不展的“唉唉呀呀”了几声,不屑地摆摆手:“得了吧,他哪有什么用处,都是一外地人儿忙活的。”
“这话略显偏颇,我当时在场……”
“哎不讲这些个……”大叔不耐的打断,随即嗤笑:“那女的和老头算是惨咯!”
“给官府抓了无非就刺字,鞭刑,没收赃款,这般事世道多了去,有何稀奇?”瓜子兄道。
大叔倪他一眼,道:“自然不一样了!说是跑了,你们不知道么?”
一时,四面八方都有意无意投来殷切的目光,看大叔胸有成竹,又零七八碎的讨论起来,热火朝天。
“啊呀,药不是说没卖出去?顶破天就走一趟官府挨鞭子啦!怎么想不开跑了呢?要给抓到就砍头了的呀!”
“真假的,公榜上头没见着通缉令啊。”
“我看不见得,傻吗,跑了罪加一等,说话讲点证据吧。”
“哎哟我们这些百姓哪里管得着这些,倒是瞧瞧李老二和张姐家里头的那几个哦,回来之后那个“神仙哥哥”叫的,啧啧啧。”
“咋的,移情别恋了,咱们白小公子不香啦?”
一时哄笑不断。
……
二楼雅座,临着雕花木窗,江云舟又咽下一口梨花春,清爽甘甜、唇齿留香,就着几块酥烂不柴,咸香入味的酱牛肉下肚,很是惬意。
白遂川听了片刻楼下动静,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正身道:“云舟兄?”
江云舟正往嘴里塞肉,闻之一笑:“怎么?想到什么消息了?”
对方摇摇头:“抱歉,关于封太师,在下所闻仅是医术了得,闭关失踪,居祯祥而已……”
江云舟微不可察的淡了几分笑意,但很快恢复明艳:“不用致歉,总有消息的。方才唤我作甚?”
“这腰玉,是云剑山门的人吧。”白遂川眸光一亮,微微歪头端详着江云舟腰间的玉令。
球状,镂空出几簇挺拔的绿竹,刻着一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散发着幽幽的草木香。
“不好认吗?”江云舟疑了。
他点点头:“近来佩玉之风盛行,近了看好认些。”一顿,斟酌了会儿才开口:“范月二人即是云舟兄亲自押送到府衙,应当稳妥。”
“不。”江云舟笑意不减:“虽说传言不可轻信,但他们是真的跑了。”
“怎么会……”白遂川微微睁大了眼,一时难以置信的喃喃。
江云舟横扫完一桌的吃食,唤了小二结账,徒留他一人桌前茫然。
小二看那么一桌子,笑的亲和:“二位客官,可还满意我们浔阳楼的菜样?”
他赞声:“不错,会再来的。”桌上的青衫少年只是跟着莞尔一笑。
“好嘞!”小二收了银子:“浔阳楼随时恭候二位大驾,慢走——”转身退出刺着“八仙过海”的槐木风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