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起,江云舟所见之处仍暗无天光。他指尖簇火,微微照亮隧道,右边并行的高挑身形正是小卿。
二人并肩走着,只有回荡的脚步声和背后愈来愈远的泉水声。
蓦地,有人叹了口气打破寂静。
小卿垂眸,看向身边的人。
江云舟胸口闷,吐出那么一口气能顺下来。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他重新步入隧道,在三炷香前,孙长寿抱着半框箩的木柴,眼巴巴望着他啜泣,“程义走了,他说你们是骗子,他要自己走,我、我不敢拦他。”
我不想等了。
我要离开。靠自己。
临走前,程义拎着染血的斧子缓缓转身,侧目扔下这两句话,走的干脆。
孙长寿给吓得直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持续到天亮。
江云舟看着燃尽的黑炭,拖着调子“哦”了一声。
孙长寿慌慌忙忙的说着:“总之!我醒来的时候,他一直抱着斧头,也不肯休息,聊了几句就起身执意要走。那脸黑的,可吓人了。”
“有没有别的异常?”江云舟挑眉:“比如,黑烟之类的。”
“有的有的!”
江云舟追问:“什么样?在哪里?”
孙长寿闻言面上思索了会儿,忽的想到什么般激动的砸手:“我想起来了!在那个斧子上,黑黑的,也不知道为啥一直拿着,但我没敢问。”
说完,他弱弱的补了一句:“是啥邪祟附身了?”
附术于物,入骨引魂。
是云剑山门的术法。
而云剑山门的术法,从不外传。
江云舟站起身,攥拳的两手指尖近乎掐入肉里。
普通人能肉眼观察到的黑烟,与那使痴魔术的十有八九出自同一人。
这操控者很有可能在暗处观察他们一行人的动向,技艺不精,但会的种类不少,且有钱购下痴魔一物。
而且还可能是云剑山门的人……这点始料未及。但不无可能。
这本不过是一桩悬疑命案,发展至今却牵扯颇多,连云剑山门的嫌疑也在所难免……恐怕、恐怕背后还有更多。
难道是他们这群人里面得罪了谁吗。阿公的死只是个引子?
江云舟整个人僵了一瞬,又挂起笑容:“你记得他是从哪个口走的么?”
孙长寿猛猛点头,小跑去潭边儿指了个方向——是昨天月初和范家宝逃跑的方向。
他望向那些柴户道:“信不信我?信我就在好好呆在这里,不信的,要走要留随意。”
一行人来回传递目光试探着各自的态度,谁也没敢断言。
章青撑头侧躺着,睡眼惺忪,笑出声:“除了咱几个你们还能信谁啊,那程义不明摆着给鬼咬了神志不清了?靠你们自己,怕是不过半刻就尸骨无存咯。”
说罢,李杰不太服气:“我们这些人是普通,不是仙门出身,没有官职,也不是大户人家,但是遇到白公子前,我们可都是靠着自己活下来的!”
章青翻白眼道:“那你们都走呗,跟那个拎斧子的一块儿,看看谁鸟……”
“闭嘴。”
江云舟和小卿异口同声道,语气一个烦一个冷。章青也很识趣的闭上嘴,满脸无所谓地翻了个身继续他的清梦。
江云舟只感局势不妙,道:“诸位,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落单很可能遭遇危险,大家还是一起比较好。”
“是嘞。”孙长寿第一个开口,小声道:“章大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李杰咬咬牙,“唰”地站起身:“这洞穴太明显想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