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啊魔镜,我的小羊什么时候回来啊。”
孽镜台深处,纪千正对着光华流转的镜面喃喃自语。他整个人半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托着下巴,姿态散漫得像是在看电视。
“电视屏幕”波动了一下,几秒后,一行字缓缓浮现出来:
【老子不是魔镜,滚。】
纪千笑了,眉眼弯弯,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脾气这么臭,”他慢悠悠地开口,“怪不得讨不了心上人的欢心。”
镜面又波动了几下,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你倒是自诩脾气好,你讨到你心上人的欢心了吗?】
纪千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但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狐狸一样的眼睛冷冷盯着那行字,像盯着一件不太顺眼的东西。
“哦~”他换了个姿势,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仰,看着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我的心上人在我身边呢,整整两千年。”
“你的心上人呢?”
镜面安静了几秒,开始剧烈晃动,但最终一个字都没给出来,明摆着不想再理这个讨厌的人。可被讨厌的这位显然没有半点自觉,纪千等了几秒,拖长了调子,语气轻飘飘的:
“说起这个,同样是供奉心头血,怎么那女人只供了六百年不到你就这么心心念念,我都当了多少年这破台主了?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该不会是假公济私放她转世来坑老子的吧?”
话音刚落,镜面和纪千的心口同时金光大作。
“砰!”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镜子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看着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圆脸短发,穿着一身玄黑的飞鱼服,领口、袖缘、衣摆都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暗沉沉的光线下,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
他跳起来,狠狠朝纪千的头撞过去——
然后就被半路截住了。
纪千的手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攥住了他的后领,把人提溜起来,悬在半空。
男孩四肢乱蹬,活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野猫。
“能耐了小镜子,”纪千捏了捏他的脸,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眼里却带着点真实的兴味,“都会用头槌了。”
“凭你也配跟柔淑比!”
孽镜哇哇乱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脸都憋红了。
“你这个大傻X!!!”
纪千被他骂得眉毛都没动一下,甚至还笑得更开了。
“唔。”他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前辈这小字倒真取得好,但我还是想问——”
他捏着男孩脸的手用了点力,把那气鼓鼓的脸颊肉挤得变了形。
“她到底哪一点柔?哪一点淑?”
“啊啊啊啊啊不准你说柔淑坏话!!”
孽镜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手也试图去抓左千的脸。
“柔淑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她会牵着他的手站在孽镜台最高的地方看漫漫黄泉路的风景,风把她的衣袖吹起来,拂过他脸侧,香香的,痒痒的。
她会给他读话本,声音温温软软的,读到好玩的地方就停下来,笑着看他有没有听懂。
她每次出外勤回来,都会给他带东西。有时候是糖人,有时候是泥哨子,有时候只是一片形状好看的叶子。她说,小镜子乖乖看家,这是奖励,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们小镜子也要有。
她会摸他的头。她的手很暖。
他很想念她。很想很想。
哪像……
哪像眼前这个大傻X!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一个小孩!五任台主里就他最不是人!纪千函最讨厌了!怪不得一直完不成任务转不了世!活该!
“啧啧啧。”纪千把他拎远了一点,免得真被挠到,“那她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说?别说小字了,你连她的大名都不敢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