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支着一只手肘慵懒地依偎着青黑色的石面,无论是衣袍与肤色,还是发丝与眼眸,皆黑白对比分明,却并不显呆板厚重,反而像一只蛰伏的蝶,灵动轻盈。
他望向司乔时,唇边还挑着一抹极淡的笑容,倜傥得像个吃老本的二世祖,是绝色倾城万人风靡的那种,让人心里痒痒的,难以移开目光,甚至想要去调戏一二。
也不知为什么,在司乔看到他这般的第一眼,便觉得十分熨帖舒适,在她心里仿佛这才应是他的本来面目。
而那些苦涩的,高冷的,沉重的,是一件件后来才压在他周身的重担。在边疆风霜劳苦,出生入死,动辄就被皇帝算计的日子也让他不得不时刻绷紧自己。
久而久之,竟形成了一种恒色。
那么眼下说明,他心情很好。司乔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见着他开心,自己便也愉悦起来,方才的那些忧心似焚顿时减缓了许多。
“你想想,燕尾县,朱羽村。”穆飞羿道,“这名字是不是都跟鸟有关?”
“对。”司乔点了点头,眼睛一亮,“雀神……也是跟鸟相关。”
穆飞羿赞许一笑,向她伸出手来,捻住了她几根手指在手心里捏来捏去,“我想这里面一定包含着一个惊天的来历和巨大的秘密。”
“会是什么秘密?”司乔来了精神,问道。
穆飞羿却讳莫如深地摇头,“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事情绵延万年,纷繁复杂,还要再继续看看再判断。”
司乔不满地绷起了嘴巴。这不等于没说?她心底忽地冒出一个构想,将自己吓了一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不成那“雀神”与皇帝有仇,想通过灏王爷的手对皇帝不利,才教授于灏王爷如此邪门的功夫的?
那么照此推断下去,灏王爷失败了,雀神又会使出什么新的花招吗?
这么想着时,便低声地对穆飞羿说了,穆飞羿眼中划过讶色,“你之所想,正与我之相差不离。”
不知是否司乔的错觉,他说这话时眉心那抹鲜艳的朱砂痣,与以往似乎有着不同,可仔细看过去,却又说不出缘由。
似乎色泽淡了一些,
然而朱砂痣乃天生,还会褪色不成?司乔草草地扫了几眼,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当天色大亮之时,费伯上来叫他们。
“所有人都已洗涤了记忆,他们不会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最好是立刻将他们送回原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否则如此多人,一旦醒来,会酿就大规模的恐慌,对了,村里的小孩子们,也已无恙。”
“好。”穆飞羿一边将送人的任务交给飓风凌云和董威,一边道,“结案便以贺家楼山精生乱为由,且那山精已被捉住,再不会生事,以后燕尾县便平安了。对了,最好是禀告一下那位雀神大人,令它也晓得此事,心中有数,勿要添乱。”
费伯眼神游离,低头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