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指尖轻轻攥了攥,目光不自觉掠过身旁的陆时珩,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偶然一次遇见街边反季盛放的铃兰,心里生出了很多感触,便想着把这份干净的温柔画下来。也算是把一瞬间的心动,定格在了画布之上。”
这话藏着只有他自己懂的心事,是街角花店的惊鸿一瞥,是相伴朝夕的温柔期许,是落笔时满心的欢喜。
画师听完恍然大悟,连连称赞这份灵感难得。
彩排一直持续到午后,所有流程全部演练完毕,场馆的各项设备也调试到位。夕阳透过展厅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金色的霞光落在一幅幅画作上,给清冷的展馆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离开展厅前,温叙白又独自回到自己的展区,静静站在《铃兰花海》前看了许久。春风穿过场馆敞开的通风口,轻轻拂动他的衣摆,画布上的铃兰仿佛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他忽然觉得,这幅画不仅仅是一件参展作品。
它是他成长的见证,是他勇敢迈出舒适区的勋章,是他和身边之人温柔相伴的印记。从秋日提笔,到冬日蛰伏,再到春日绽放,一幅画串联起三季的时光,藏尽了他所有的心事与热爱。
陆时珩走到他身边,陪着他一同望向画布,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在想,等开展那天,会有很多人站在这里,看我画的花海。”温叙白声音轻柔,“以前我总觉得,我的画只要自己看懂就好,现在忽然有点期待,陌生人也能感受到里面的温柔。”
“一定会的。”陆时珩语气笃定,“你的真心藏在笔触里,每一个驻足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份干净与治愈。”
走出美术馆时,暮色已经漫上城市上空,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串起长长的街巷。晚风带着初春的暖意,吹散了白日彩排的疲惫。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散步,没有驱车,任由晚风拂过耳畔。街边小店飘出食物的香气,行人步履舒缓,春日的烟火气温柔又鲜活。
“彩排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问题。”温叙白侧头看向陆时珩,眉眼舒展,“接下来就安心等开展就好了。”
“嗯。”陆时珩点头,伸手自然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安稳,“这几天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不用再思虑繁杂的事情。所有前期的准备,我们都已经做到尽善尽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柔和的眉眼上,补充道:“开展那天,我会全程陪着你。不管是面对观众,还是媒体采访,我都在你身边。”
温叙白心头一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漫长的筹备之路,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从最初投稿的犹豫忐忑,到流言袭来的迷茫不安,再到如今静待花开的从容笃定,陆时珩始终站在他身旁,替他遮风挡雨,托举他的热爱,见证他一步步走向光亮。
回到家中,画室里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安静。窗台上的空玻璃瓶被温叙白擦拭干净,他取来一小束刚上市的早春铃兰,细心修剪花茎插入瓶中。洁白的小花在暖光下静静盛放,和展厅里画布上的花海遥遥呼应。
他坐在画桌前,没有再动笔创作,只是翻开速写本,随手勾勒几笔春日的光影。连日的彩排奔波不算劳累,却让他真切感受到,距离那场属于自己的春日画展,只剩下最后短短几日。
夜色渐深,城市归于静谧。暖炉散发着柔和的温度,铃兰的清香淡淡萦绕在画室之中。
温叙白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初升的月牙,心底满是平和的期待。
冬去春来,花期已至。
画布上的铃兰即将迎来万千观者,执笔的少年即将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属于他的认可与掌声。而他身边的人,会一直陪着他,从晨光微熹到暮色沉沉,从无人知晓到万众瞩目,共赴这场春日的艺术之约。
所有沉淀终成硕果,所有坚守终遇繁花。
春日的序幕已然拉开,属于他的荣光,正在缓缓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