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骨相极佳,却不会给人一种浓到艳俗的冲击,温婉含水的眉眼显得人更清冷脱俗。
化妆师让她闭上眼,明韫感觉到眼线笔扫过眼尾,等她再睁开眼,率先看到的不是妆容,而是身后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
他好像一直在盯着她,与她对上目光后,又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像其他地方。
化妆师弯起了唇角,小声说:“您和您先生感情真好,我之前遇到的新婚夫妻,那些男的等候的时候不是玩手机就是出去抽一根。”
明韫讪讪一笑,没说话,她倒是宁愿贺从珣低头玩手机,再出门抽根烟,不过她从没见他抽过烟,也没在他身上闻到过那些刺鼻的味道。
等她化完妆编完头发,明韫走进试衣间,有两个工作人员帮她系好拉链,边整理婚纱边说:“明小姐,这婚纱真衬您,完全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呀。”
明韫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身着一袭素雅的婚纱,气质婉约,皮肤白得像一块羊脂玉,干净又透彻。
她略微弯了下唇角,说完一句谢谢,又摸了摸婚纱的布料,有个工作人员帮她整理好头发,说:“那我们就让新郎看看喽。”
还没等明韫反应过来,试衣间的门被微微推开,她顿住神色,见那条门缝徐徐展开,她垂下眉眼。
试衣间外只有贺从珣一个人,他正在看化妆桌上的东西。
说这化妆师是从哪个国家进修回来的,贺从珣没看出那化妆师技术有多高,化出来的妆和明韫平时没什么两样。
试衣间传出一点响动,他抬眼看过去。
她穿着高跟鞋走得很小心,出来时扶了下门,像一条清瘦的花枝。
明韫站稳后,目光却没有看向他,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雕花墙面,双手交叠放着,面容格外端庄。
几位工作人员早就离开了房间,明韫看着墙角,没听到他说话,于是道:“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换下了。”
话音刚落,她的余光便瞥见男人走过来。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妆容又落到耳垂上的珍珠,他走到她的身后,明韫觉得有些不自在,忽然听到他说:“这是什么?”
明韫回过头,见他盯着她的后背,她微微了然,说:“胎记。”
她的背沟左侧有一块圆形的红色胎记,指甲大小,从出生就长在她身上。
他没再说话,明韫稍稍抬起视线,眺向对面的试衣镜,见男人的视线低下,盯着她后背上的印记。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她的脊背恰好能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他身上的那股雪松气息也从后向前将她包围住。
静了约莫两分钟,明韫被他无波无澜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绕开他,“我去换下来。”
明韫走进试衣间后,贺从珣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花瓶里放了一枝梅花,红花白蕊倒在细口瓶里,那点素净又夺目的颜色像她身上的痕迹。
明韫换回自己的衣服,和贺从珣一起往楼下走。
到了大厅,明韫觉得有些冷,在裙子外套了一件风衣,她看着窗外的雨势,摸了摸肩膀上的包。
目光略微一转,明韫看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把伞,以为是工作人员提供的,于是问:“你这把伞是……”
她看到男人的手腕一转,伞柄露出车标,明韫默了默。
原来是从车里拿的伞。
明韫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想的却是,他那么不喜欢她,会愿意让她和他撑同一把伞吗?
明韫没想好怎么开口问,身旁的男人先说了话,“今天早上不是很周全吗?”
她猛地仰起头,对上那双漠然的眼睛。
她今早提醒他穿件外套,却忙里忙慌地忘记拿伞。
明韫听出他话里的刻薄,她往旁边别过脸,想着等雨停了,她随便打个车回家,总之不要和他再处在一起。
男人打开伞,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眉心略微一皱,“过来。”
明韫摇摇头,不卑不亢地说:“不用了,你走吧,我还有其他事。”
贺从珣看她许久,最后伸手握住她的腕骨,将她拽进了伞下。
明韫有些犟,她抿着唇一言不发,上车后,贺从珣问她,“你有什么事?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