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梨花花开早。”
官仪行至花下,眉眼间多了几丝怅然,
燕氏几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接话。
燕修之也不知下言,腹中疑窦暗生,不知官仪何故诗兴大发。
官仪等了一会儿,好似忽然失了兴致,目光从梨花上收了回来。
“燕三娘子喜欢梨花吗?”
奚静观指尖一抖,避开他的视线,垂眼道:“梨花太素,我不喜欢。”
燕唐笑了一声,愉悦地踩了踩地上的影子。
官仪点点头,向燕修之道:“本侯此次登门,是来接一个人。”
燕修之不言不语,戚颖却忍不住问:“侯爷要接谁?”
官仪勾起唇,目光轻轻扫过奚静观,落在自己左手手腕。
“詹念。”
第35章一步棋
燕老太君与元婵距官仪最近,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并不说话,心里却不约而同打起了小鼓。
詹念?
戚颖没了声,两眼落在人群最后,盯着詹念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
燕唐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奚静观的肩,无声道:“装神弄鬼。”
奚静观莞尔,也看向了詹念。
倒是冤枉燕修之了。
詹念手里捏着张绣帕儿,款款走过众人,跪地叩拜道:“侯爷,念儿等您许久了。”
她说完,只作我见犹怜状,抬起手拭了下并无泪痕的眼睫。
官仪侧过身去,对燕修之说道:“有劳燕公照拂本侯这位家臣之妾,这些时日,她没惹出什么乱子吧?”
元婵的面色倏然一沉,瞪了眼仍旧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詹念,。
这个詹念,原来是根姓官的钉子。
如此一来,那些推断通通都算不得数了。
燕修之拱手作答:“念娘子向来知书达理,不曾惹乱。”
官仪轻轻勾起唇,笑却未达眼底。
“可城内的‘听音’来报,说锦汀溪里近来生了一场大事。”
最近的大事,无外乎是许襄惨死,元侨殉情。
许氏一事,与詹氏兄妹定然脱不了干系。
燕修之却不往坑里跳,与他四两拨千斤,道:“既然侯爷是来接念娘子回京,怎么不见史先生?”
“嗯?”官仪好似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不以为意道:“他啊,他死了。”
燕修之扯动唇角,却扯不出笑来了。
燕唐支着耳朵听了半晌,脑子却乱作了一团浆糊。
他从未听燕修之说过什么“史先生”。
奚静观脸色有些发白,低眉立在梨花枝下,瞧着安分极了,思绪却飘来飘去,理不出个巧儿来。
官仪打量着燕修之,身后的老宦官古怪笑道:“史先生在天有灵,定对燕公感激不尽。”
燕修之情不自禁吸了一口冷气,“这还真是……天妒英才。”
官仪睨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讥讽,道:“生死有命,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燕修之搭不上此话,只讪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