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8 章（第2页）

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自心底涌起，它们一股脑地沿着喉间争先恐后地漫至唇边，却在开口的一瞬变得支离破碎，连一句完整的表述都无法拼凑成功。

他应该解释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能够解释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白厄看着面前的万敌，舌尖泛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他在想万敌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所以他此刻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如果你指的是‘大冒险’这件事，如果不是那位天外的开拓者告知于我，我大概也不会想到你那次的告白原来只是输掉游戏的惩罚。”

“惩罚”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当成“惩罚”的一环而感到恼怒。

但是白厄此刻宁愿他生气，宁愿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到自己身上，无论是严厉的斥责，还是毫不留情的殴打，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这本就是他应得的。

他早该承受万敌的所有怒火。

可是没有，他无法从万敌身上察觉到半点愤怒的情绪。

为什么？

他明明就该生气，明明就该愤怒不是吗？

“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你，白厄。”

万敌看着他，缓缓开口。

“在你向我告白之前，我其实也一直在等待一个向你‘告白’的契机。”

白厄怔了怔，面上的表情转为错愕，“你……”

“在离开奥赫玛回到悬锋之前，我希望能够将自己的这份心意向你坦白，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你先向我‘告白’。”

难怪，难怪那时万敌会对他说没想到先表白的人会是他，原来那个时候，万敌便已经在策划一场告白了。

“我那时被你‘告白’的欣喜完全冲昏了头脑，只当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关系，便稀里糊涂地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万敌垂着眼，金色的眼睫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是我太着急了，如果我那时能再冷静一些，就会发现此前我从未从你身上察觉到任何‘喜欢’的踪迹。或许那时我如果能够再犹豫久一会，你应该能将一切交代清楚，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一系列误会了……”

从万敌口中清楚听到“误会”两个字的瞬间，白厄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腔中迅速炸开，疼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想跟刚才那样让万敌不要说了，但是心口传来的几近窒息的疼痛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恋人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隐隐察觉到你口中的‘喜欢’与我所想的‘喜欢’或许并非是同一种，只是那时我以为你只是未能适应这段关系的转变……”

“我以为只需等上一段时间，等待这段感情自然发酵，等你我都能适应从挚友到恋人的转变……”

白厄听到他的喉间溢出一丝仿佛错觉般的轻叹。

“其实你的回避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我不愿放弃，始终自欺欺人地将那当成是你我表达喜欢的方式有所不同，执迷不悟地将错就错……”

“我早该察觉到的……”

万敌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面前那张苍白的脸上，这是他最信赖的人，他的好对手，他的挚友，他的……

他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将面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彻底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再开口时，平静的语气里多了一份释然。

“白厄，你并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