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并没有要求实名制吧?”
万敌偏过头瞥了她一眼,以他对这位不着调的天外来客的了解,估摸着对方应当是填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化名。
他对着对面依旧一脸纠结的卫兵点了点头,“无妨,就按照她填写的名字登记。”
见自家王储都许可了,卫兵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在参赛人的名单中新增了一个。
接下来万敌又带几人去悬锋城的其他地方转了一圈,等到离愁时,万敌原本想让自己跟自己回王宫住,但丹恒表示他们已经在城内的旅馆订好了房间。万敌也没坚持,告知几人若是有事,可随时来王宫寻自己,便转身打算离开。
临走前,星突然开口叫住他,留下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真期待明天的比赛”后,便拉着三月七准备再去趟悬锋集市。
“没看出来她竟这般热爱与人比试。”
万敌与星的相处时间不算长,只知道对方的实力强劲,倒是没看出她还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她是有些爱凑热闹……”
丹恒的表情有些微妙,“明日你便知晓。”
知晓什么?
万敌有些疑惑,他总觉得丹恒似乎话里有话,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丹恒便以想去别处逛逛为由,直接离开了。
万敌虽觉奇怪,但也到底没追上去刨根问底。明日便是王翼冠军的比赛,他也得回王宫处理剩下的事务。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开拓者与白厄的交情匪浅,往日里他同开拓者交流时,总是免不了会提到有关白厄的话题。可今日他带着几人在悬锋城内转了一圈,中途并未听他们提起白厄的名字。就是不知他们是顾及自己的感受刻意没有提及,还是白厄并未将那件事的“真相”告知几人。
星既然报名参加了这场比赛,就说明那几位天外来客还会在悬锋城多待一阵子,或许这几日他可以旁敲侧击从几人那里打听到白厄的近况。
脑子里刚浮现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他给否决了,这般优柔寡断的软绵绵做法着实不符合他的性子。
他与白厄只不再是“恋人”的关系,又并非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他们之间到底还有“挚友”这层关系存在,什么时候他想知道白厄的情况还得拐着弯地去问别人了。
万敌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
当下还是先重点关注王翼冠军的比赛,等比赛结束,或许他可以再去趟奥赫玛。
第一天的比赛是预选赛,从全部参赛选手中挑出三十二名,参与后续的淘汰赛。
这次报名参赛的人数是历史之最,密密麻麻的人群快站满了整个斗技场。场上人声鼎沸,看台上也同样座无虚席,这是翁法罗斯升格以来,悬锋城第一次举办的大型赛事。即便新生的悬锋城已无需流血与牺牲,但纷争的子民骨子里到底流淌着好斗的基因,对于这样热血沸腾的赛事,所有人都是期待已久。
万敌坐在最高看台的王座之上,俯瞰着底下一张张迫不及待的面容。预选赛事欧力庞与歌耳戈都未到场,只有他一人主持大局,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再过不久,他便会从欧力庞的手中接过掌权的职能,成为这座纷争之邦名正言顺的王。
在他的示意下,场上的裁判直接宣布了比赛开始。
即便因为人数众多,斗技场看起来乱成一团,万敌还是在繁杂的人群中瞧见了几张格外熟悉的面孔。
赫菲斯辛,莱昂,托勒密,朴塞塔……就连天天将自己泡在实验室研究各种古怪药方的帕狄卡斯都来凑热闹了。
事实上除了赫菲斯辛,另外四人都不算擅长战斗,不过通过预选赛,向来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万敌在人群里寻了好一会,也没看到那个跳脱的灰色身影,正当他以为对方是不是做了什么伪装时,目光扫过观众看台上的贵宾席,那是他特地为几位天外友人留的观看席位,就看到在三月七与丹恒的旁边,有一个灰色的身影正站起身朝着比赛场激动地呐喊着什么,她的手上还拿着两根奇怪的棒子。
正是昨日才说要参加比赛的开拓者。
万敌正疑惑她怎么没有上场而是坐在观众席上围观,视线再次转向赛场时,却突然愣住。
他看到了一个人,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持一柄大剑,正在场上与对手交锋。
可即便那副盔甲将他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即便他手中的那柄大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铁剑,万敌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与对方交手的次数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对方的一招一式,剑柄的着力点,剑锋划过的弧度,全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比本能都更为清晰。
万敌“腾”地一下从王座上站起身,他看着斗技场中用刀背将一个又一个选手挑下场的那人,好看的眉头紧拧做一团。
“白厄……”
仿佛是听见了他的呼唤,场上大显身手的身影忽然停住了动作,抬起头望向最高看台的位置。
厚重的头盔下,他的一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唯独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穿过重重人群与喧闹的看台,直直落在高高在上的王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