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波涛暗涌（第2页）

她为了避免叶长年在自己读信时突然蹦出来，小心打听到他晚上有应酬，前半夜抽不出空来京郊别院做客。秦昭从温柔乡给众人下药后溜回来，展开信，却见本指望着试探的举动得到让人更瞠目结舌的答案。

全信开篇的第一句话，就给了秦昭一记重锤。

“五皇子死后，皇帝在接触江南商会。”

左仆射的信不像巡南侯那般言简意赅又笃定，似是匆忙写下的，里面还夹杂着一封顾盼的来信。秦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般反复翻看，终于得出结论：皇帝想通过江南商会，重新组织嗦摩军。左仆射费尽心思不惊动皇帝耳目，探察到消息后不敢干涉，立刻回复秦昭。

那支靠药物强化体能剥夺思维的、差点成为五皇子谋反最大助力、曾在一个月前对皇帝有过生命威胁的嗦摩军，如今可能成为他最新的杀手锏。

秦昭的手在发抖，震惊程度不亚于得知杀害太子的真凶也是他的时候。亲情、友情、责任、道义，她的父皇好似为了保证自己九五至尊位置的稳固，把一切美好与正义都踩碎在脚下，一切都可以成为趁手的刀。

七皇子谋反时的连弩是没有生命的铁疙瘩，被谁当做武器都无甚问题。但嗦摩军是人，是被灌了药后就失去自由意志的人。她的父皇要从什么人中选出嗦摩军？失去意志的他们，知道自己到底在为谁做事，又到底在做什么事吗？

秦昭幡然醒悟，看起来达到了试探平衡的皇帝和三皇子其实都在各自做事，什么都没有做的只有自己。就像白玉京悄无声息被烧毁一样，京城的焦灼只是表象，在看似微波荡漾的水面下，有更深的漩涡正在酝酿。

关键时刻随时都可能到来，却不会有人通知她提前做好准备，她早该意识到这一点！

秦昭趁着夜色和细雨再次前往中阳墓。

月亮被薄云遮蔽，淡淡的月光随着细小雨丝一起砸在红梅上。秦昭对着中阳墓枯坐半夜，没有烧鸡也没有酒，没有人说话。

一直待到天边泛起青白时，秦昭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曾为了表达与晋竹影决裂的伤口已然愈合，一道粉红的丑陋疤痕从大拇指下贯穿到小指根部。秦昭苦笑：她为了看起来不像是自己顺手划的，特意换个蹩脚方向下手。只是受伤后一直包扎，还没等伤口愈合，晋竹影就已经死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想起晋竹影了，两个月过得如两年般漫长。

她感觉一直等待着时机的自己是一个懦夫。

秦昭从口袋中拿出匕首，对着左手手掌又划了一刀，这回是从食指下刀，等到伤口恢复，会与第一条形成交叉，好像标注的记号。

“往这射箭吧。”

血混合着雨水低落在土壤里，也许会浸润某株梅花。

秦昭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回头正好对上陈南华的眼睛。二人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秦昭知道陈南华明白她在想什么。

“不要告诉横舟和焦长老呦，叶长年也不行。”秦昭冲她眨眨眼。

陈南华沉默点头，她脸上的焦色已然褪去，换上的或许是刚毅，又或许是她最熟悉的东西：“这才对，君子藏锋不假，但剑必出鞘。”

然而，一个时辰后，排在早朝队伍中的秦昭，在蒋总管和易秋白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一个新消息。

北疆刺史的老母亲前夜离世，皇帝要他回京丁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