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给秦昭说地颇有自信,补充道:“我还有面首,可以用来给他们背后的主子传话,不过目前不知道传什么罢了。”
刘阳平摇头道:“这一点需谨慎,面首到底不是你自己人,他们背后底细你也摸不清楚。他们不是计划关键,谨防弄巧成拙。别忘了五皇子就是因为摊子铺太大才四面漏风。”
秦昭点头,她又开始焦虑。
眼下离立夏还有二十天。
因为北疆刺史丁忧、皇帝要派新官上任一事,朝廷不再争论是否要攻打北狄,仿佛大家都认定了这只是皇帝用来敲打三皇子的借口。如今三皇子拿到了皇帝的许诺,北疆刺史又按计划返京,攻打北狄一事反而不需再提。一切都进入筹备立太子的平和之中。
在这种异常祥和之中,秦昭哪怕发现了什么问题也不敢行动,因为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无论哪里被扔下一颗石子都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这个道理秦昭懂,左仆射懂,巡南侯也懂。左仆射发现皇帝依旧在搞嗦摩军、巡南侯发现南疆皇族准备回京,都不能干涉,不敢阻拦,否则就会暴露她这一只在后的黄雀。
“我现在除了两边送钱,带着面首招摇过市,等待立太子的地点选好、流程确定,等待布防图敲定之外,还能做些什么?”秦昭搓搓手,热切地看着面前三人,期待随便谁给她提出一个立刻就可以执行的建议。
众人沉默。
“我再去问我爹仪式在哪举办,就说乐坊要提前练队形,万一他已经知道消息了呢?”陈斯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你呢,有什么进展吗?”秦昭转头看向刘阳平。
刘阳平摇头:“只查了一半,目前还没有发现类似信件或账本类的东西,有一些许是赃物,但来龙去脉还在查,查到了才好知道是否可用作把柄。”
“好,来得及,万分小心别被人发现行迹,你金麟台,”话说到这秦昭迟疑一瞬,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曾经替五哥藏了那么多杀手,如今可都干净了?还会有漏洞吗?”
“已经全数处理干净,你放心。”刘阳平温和道,见秦昭似乎还有话要问,摊开双手,“我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你,白玉京是我放火烧的,就为了不被皇帝发现关联。眼下金麟台与五皇子已经毫无瓜葛。”
秦昭拱手:“是我多嘴,望刘郎莫挂在心上。”
“如果你连这一句都不问,我倒要担心你是否能成事了。”
秦昭沿着温柔乡打算原路返回京郊别院,刚出大门就遇到怒气冲冲的叶长年。
“你又怎么了?朝廷的差不好当?”秦昭心道别是被叶长年发现自己去了金麟台,一边故作轻松调侃。
叶长年没做声,只顾拽起秦昭衣袖把她拉回京郊别院的书房,才从怀中拿出一本古旧的书册。装裱华美,纸的边缘却泛黄,看起来颇有年头。
秦昭拿起来翻看,刚想问叶长年这是什么,见到内容却愣住了,只沉默着向后一页一页翻去。这是现任刑部尚书的甲历,他的出身、籍贯、历任职官、奖惩甚至父辈祖辈的情况都记录在上。
“尚书的甲历都是绝密,你是怎么拿到的?”秦昭从头翻到尾,只感慨刑部尚书早早就身居如此高位,却从未再进一步,始终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怎么拿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叶长年指着他提任刑部尚书之后的一年,“这一年他曾经被皇帝谈话,爷爷说当时皇帝准予他升职右仆射,但被他自己拒绝了。”
“为什么?”
“比起为什么,更重要的是,什么时候。”叶长年从去年的考评往前,一行一行移动手指,秦昭的目光跟着那白玉般的指头向上看,终于停下。
那是十三年前。
秦昭猛地抬头看向叶长年。
未待叶长年开口,书房的门突然间被推开,赵鉴闯了进来。
“快,大理寺里藏了人,你跟我来一趟,看能不能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