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应上衙了,一名捕头上前敲开那陈府大门,才见到里面挂满了陈家人的尸体。
那铺头当场被吓得晕倒在地,醒来时仍心有余悸。一直磕磕巴巴地说道:“只剩……半……脸。”
不久后,捕头便带着全家人离开了文城,从此杳无声息。
县丞的刘唐听闻县令家的情况,立即携一堆人马到陈府清理现场,足足清了三日才收拾完。
据传,当时有人看到那陈府内的石壁上,用鲜血写着大大的“青流”二字。
此后,大齐境内不时便会发生杀人惨案,许多朝廷命官或是与官员有牵连的百姓,都死于非命,这些人他们无一例外的,房子内均留下了“青流”的血字。
江湖上传闻,这留下“青流”字迹的,便是那青流宗,此江湖门派悄无声息地出现,无人知晓他们的驻点在何处……
“这么说,这第一封信,‘青宗主’,极有可能是青流宗的杀手给他们宗主写的?”桑榆听完莫淇晚的陈述,指着那第一封信轻声问道。
莫淇晚点了点头,然而他们俩都未曾想到,如信上所言“六部中仍有我们的人”当真,说明这青流宗与朝廷牵扯极深。
桑榆疑惑地往信上一处指了指。
“此处的‘琦……子已安排在……部’这里‘琦……子’你能想到是何人吗?能够传递重要信息,有可能是极要紧的官职了。”
“暂时不确定,只是这‘琦’,不知与琦王有无关联,后续得再查探一番。”
“这第二封信,刘稳提到的案子,你能推测是什么吗?”
“刘稳暴毙的时间,大概是再二十一年前,这里提到了‘青……案’。”
他思考片刻,“我们可以试着往他暴毙前一年内审理的有关‘青’的案件查一下,还有这里的‘大漠……战’,我推测很可能是指二十三年前大齐与大漠雁门关外的战役有关,你看‘北伐将’,当年北伐将军蒋栾曾率领二十万大军驻守雁门关外,为大齐抵御大漠军的袭击,可,后来却突然传回了蒋栾将军被人砍下头颅,战死了的消息……”
对于大漠雁门关之战,桑榆知道的情况与莫淇晚所说差不多,后人都很奇怪,为何当时几乎战无不胜的北伐将军蒋栾会被轻易砍杀阵前。
可这战役与远在京城里刘稳审查的一个案子,能有何关联?
两人都沉默了。
烛光微微闪动,暖光打在眼前这尚有些稚嫩的十四岁姑娘脸上。莫淇晚瞧着眼前这学着他用细绢裹着那信,紧紧盯着信的内容的姑娘,觉得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要不!”
“要不?”
二人异口同声,不由得对视一眼。
桑榆淡淡一笑道:“莫医官,日后但凡有关这林府、青流宗、刘稳案的消息,我们都互相透露如何?”
“求之不得。”莫淇晚爽快应下。
“对了莫医官,明儿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下这些药草。”桑榆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些药草名字和数量。
莫淇晚略略看了看,便知这药草不对劲,他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桑榆,桑榆懒得解释,只是道:“自保用。”
她被人推落水中,自保也可理解吧,便听得莫淇晚爽快道:“行,明天带给你。”
此事暂告一段落,那盒子莫淇晚表示还是先交给他放比较合适,那信上的乌头毒,他也有办法祛除。
桑榆思量,她这边还未揪出那害秦榆之人,而这丞相府……也不算十分安全。
把盒子交给莫淇晚,二人道别。
此时,刚刚莫淇晚立在榆树上的那个位置,有一男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屋里的两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