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穿过回廊,到了裴故言房门口。她伸手叩了叩门,不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走了进去。
裴故言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中把玩着折扇。见她进来,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手把扇子扔在桌上。
“三日后的听雨楼,得找个由头出去。”
“为何?此事晏安王不知吗?”
“你对他倒是毫无戒备心……”
云簪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退至离书案两步远的地方,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
“那陛下想用什么理由?”
“明日你随我去城南书坊一趟,就说我要寻几本孤本古籍。”
“是。”云簪应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无旁事,属下先行告退了。”
她说完,也不等他开口,转身便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
裴故言坐在原地,直愣愣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框外。
她方才说话的语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只懂听令行事的木偶。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映在桌上的那把折扇,随即一掌用力将它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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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韩棠一大早就来寻云簪。
“听……晏安王说你比我年长一岁,那棠儿便唤你云姐姐。今日天好,咱们去逛逛江都的脂粉铺吧?”韩棠脸上带着笑,昨日那股子郁闷劲儿倒是消了不少。
云簪正好不想在府里看某人那张冷脸,当即爽快出声应了下来。
“好,我换件衣裳就来。”
两人出了月洞门,刚走到正院,便见裴定元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衫,正含笑站在廊下。
“两位姑娘要出门?正好本王今日闲来无事,不若与二位同游。本王最熟江都,也可帮着掌掌眼。”
韩棠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王爷是贵人,怎敢劳烦您陪同?”
“韩小姐此言差矣。”裴定元移步至她身边,走路时带起一丝凉风,“本王再忙,陪两位逛逛江都的功夫还是有的。”
云簪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吃了一口狗粮,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打圆场:“韩姑娘,既然王爷一片好意,咱们便当多个向导,倒也省了问路。”
韩棠无奈地瞪了裴定元一眼,到底没再拒绝。
三人沿着江都的主街慢慢走。
韩棠和云簪在前面挑胭脂、看首饰,裴定元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
韩棠一回头,他便虔诚地递上糕点。
她板着脸说不要,他略显失意,收了回去。
只是裴定元走几步,又递过来。如此反复了三四回,韩棠终于受不住,一把夺了过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云簪在一旁看得真切,韩棠虽然表面上很生气,但吃桂花糕的时候,耳朵尖却是红透了。
裴定元看着韩棠咬糕的模样,眼底笑意漫开几许,转头对云簪道:“有劳云姑娘陪着,今日怕是要走不少路。”
云簪摆了摆手,“无妨,正好散散心。”
她在心里暗自轻笑。
这裴定元这么快就把韩棠当自己人了……原本说要陪的那个人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