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哥哥没有管那么多。他替我报了警。
接下来的两天,我做笔录,他们做调查。我以为正义终于要降临了,以为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最后,警察告诉我:“他们的行为,构不成校园霸凌。”
“回去好好读书,别再想这些事了。”
我知道,是因为证据不足,而同学们的口供,又把一切指向我。所以,我没有等来黎明。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张写着处理结果的纸,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从来都没有站在我这边过。
后来,我去到了一个中考冲刺班。刚开始,我依然抗拒集体生活,把自己裹成一个厚厚的茧。可那里的同学对我很好,好到我有些不适应。他们会在课间给我递一瓶水,会在我发呆的时候喊我一起去吃饭,会在我考砸了之后拍拍我的肩膀说“下次加油”。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月。
我顺利考上了高中。暑假,妈妈给我报了初升高衔接班。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我不愿去回忆、装作不存在的记忆,又一次涌了上来。初中的画面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我的神经,我烦躁、焦虑、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衔接班没有上完,我就回家了。
高中三年,我把自己埋进了书本里。除了学习,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那些公式和单词里,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然后,我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我选择了法医专业。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心理扭曲了吧,看到尸体我就隐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感;或者是因为,比起活着的人,我更擅长和死去的人打交道,他们不会背叛我,不会在背后议论我,不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待我去揭开他们身上最后的真相。
在大学里,我认识了陆星辞。
他是个刑警,阳光、正直、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只知道我是一个成绩优异的法医系学生,冷静、专业、不苟言笑。
他喜欢我。
我能感觉到。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感情。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人建立过亲密的关系了。我害怕信任,害怕靠近,害怕再一次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但他似乎很有耐心。
他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带着咖啡和笨拙的笑容,找各种理由和我说话。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像一座沉默的山。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过去,知道了那些被我撕碎的纸张和埋在心底的恨意,他还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吗?
我不知道。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他。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为就在前几天,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邓柏舟死了。
那个曾经在初中校园里,和另外五个人一起,用无形的刀子捅过我的人,死了。
而我,将以法医的身份,亲手剖开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