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们查了童知意这几年的休假记录。九起案件中,有四起的案发时间落在她的休假期内——邓柏舟案、钱景明和陈栩安案、余承舟案。另外五起虽然不在休假期内,但案发时间都在夜间或凌晨,时间窗口上不存在绝对的不在场证明。”
小王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童知意不仅有动机、有能力,而且有时间。
陆星辞依然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份调查报告的封面。封面上印着案件编号和九名死者的姓名缩写,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主办单位——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组。他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他需要对真相负责。
但如果真相指向的是童知意呢?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话:“把这些材料全部整理归档。今晚之前,我要一份完整的案情汇总报告。”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向门口。
“陆队,你去哪儿?”小王在身后问。
陆星辞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出去透透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的城市。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动机、能力、时间窗口、专业知识——每一条都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像是一把钥匙刚好配上一把锁。作为刑警,他应该立刻采取行动——传唤、问询、搜查。这是程序,是职责,是法律赋予他的使命。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走出那一步,他和童知意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童知意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还没下班?”
他盯着那四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打了三个字:
“马上回。”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然后转身,朝着法医鉴定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见她。
不是为了问话,不是为了试探。
他只是想在她还不知道一切已经浮出水面的最后一个晚上,好好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