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用缝合针。一万根。”
“你是怎么进入他家的?”
“他有备用钥匙的习惯,藏在门口花盆底下。我观察了他三个月,摸清了他所有的习惯。”
“作案时间是几点?”
“晚上十一点左右。他一个人在家,妻子和孩子回了娘家。”
“你用了多长时间?”
“大约四十分钟。一万根针,一根一根扎进去,需要时间。”
老周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陆星辞继续问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起案件,童知意都对答如流。作案时间、作案工具、作案手法、进入方式、离开路线——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含糊其辞,没有任何“记不清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花了一年时间来策划这一切,每一个环节都烂熟于心。
问到第七个——郑雨桐的时候,老周忽然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用不同的方式杀每一个人?”
童知意转过头,看向他。老周的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困惑——像是一个从业多年的老警察,遇到了一个他完全理解不了的案子。
童知意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简单的回答。
“因为他们是不同的人。”
老周愣住了。
“他们每一个人对我做过的事都不一样。”童知意解释道,“所以他们的死法也应该不一样。一一对应,公平合理。”
她说“公平合理”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讽刺或怨恨,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老周没有再问了。他低下头,继续记录,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落下。
陆星辞问完了最后一个人——孔曼菱。
“孔曼菱死亡当晚,你在哪里?”
“在她家。”
“你怎么进去的?”
“她有睡前喝一杯温牛奶的习惯。我在她下楼取快递的时候,潜入了她家,在她放在厨房的牛奶里加了东西。她喝完牛奶之后,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Doom标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确认她死亡之后。在她右手手腕内侧,用针刺入,碳基墨水着色。和前八个人的手法一致。”
陆星辞放下了笔。
他面前的那本笔录本,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记录了九起谋杀案的全部细节——每一桩都由眼前这个女人亲口供述,字字清晰,毫无保留。
他抬起头,看着她。
童知意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审讯室昏黄的灯光下交汇。那一瞬间,陆星辞忽然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连环杀手——她看起来就像是那个他认识了四年的人。平静的、坦然的、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