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0章 占龟语（第1页）

司天监监正遭饿鬼索命自燃而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几日后，长安城中再现饿鬼索命的流言。

再也没人相信所谓刺客伪装的说辞，司天监灵台上的火光照出了人们心中的恐惧，谣言甚嚣尘上，人心惶惶。

然东西两市周围又是另一番奢靡景象，这里紧挨着长安、万年县廨，北邻左右金吾卫，又有大云经寺、慈恩寺等诸多古刹环绕，贵人们居住在这里，穿着绫罗绸缎行走，从不惧恶鬼诅咒加身。

太阳从云间冒了个头，宋肇仍坐在小亭子里用朝食，不论外头已就饿鬼吵成了什么样、对他这个把控京城安危的飞骑将军的质疑声有多响亮，他都风雨不动。

胡饼、玉露团、水晶糕、樱桃饆饠、鱼脍，再配一碗炖得奶白的鱼胶养身汤，一溜摆了满桌，丰盛异常。

门开，薛观快步入内：“郎君，永平坊一事……仍无头绪。”

宋肇示意随从为他呈上煎茶，薛观双手接过，听他问：“那夜到底是谁说，永平坊有饿死鬼的？”

薛观：“说是一家孩提夜里起来撒尿，听见外头有声音，便偷摸跑了出去。

等家里大人发现孩子不见了出门去找，正巧看见那饿死鬼拎着孩子要吃，当即吓破了胆。

恰逢此时金吾卫巡逻至附近，听见动静前去，却只看见了鬼火。”

宋肇：“宵禁之后，除非有要事，否则坊门关了就不能再打开，那饿死鬼……是出现在永平坊里头的？”

薛观：“正是。

据说金吾卫开门时那饿鬼便消失了，故而巡逻的将士只看见了鬼火，绿幽幽的，像两颗眼睛。”

宋肇：“一个金吾卫都没看见有鬼？”

薛观：“不曾看见。”

“奇了。”

宋肇笑起来，“不说夜里到处都是金吾卫，那永平坊里还有个尼寺，满殿神佛菩萨，怎那饿死鬼胆子就这么大，一次不够，还要去两次？”

薛观不语，等待他的下文，宋肇抿着嘴唇思索片刻，又问：“薛观，你说那饿死鬼平日里，到底是吃人，还是吃粮啊？”

这话倒让薛观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啊了一声，不解，宋肇便继续道：“这是饿鬼第三次出现在长安城了，为什么只有这次没有杀人？”

“它不是要吃那个孩子？”

薛观忙提醒他，“只是家里大人找来了，又引来了金吾卫，这才作罢。”

“怪力乱神之事岂是人力可及？”

宋肇反问，“否则，城中百姓何必畏惧，又何必惶惶不可终日呢？”

这话说的倒是有理，薛观点头算是认可，请示：“郎君，那接下来该如何？可还要去永平坊？还有行刺郎君那些刺客……”

“行刺我的是竹影堂的刺客。”

宋肇打断他，说。

薛观显然不解，皱起眉头困惑地看向他，宋肇却在这时转了话头，问：“监正自燃，大理寺查的怎么样了？”

无巧不成书，宋肇才问完，门房便来通报，说大理寺柴少卿派人前来，请郎君前去，有要事相商。

宋肇咧嘴笑起来，正准备喝了汤就动身，碗到了嘴边却又问：“单思渊呢？”

“单思渊”

这个名字从宋肇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好似某种可怕的诅咒，薛观一听，忙挺胸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回禀：“还在房中休息。”

宋肇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真的？”

薛观连连点头，不待他开口便转身要去请单思渊，却见单思渊正揣着手朝他们走来。

待单思渊走到小亭外，薛观这才放心退到一边把手里已经凉掉的煎茶喝掉，单思渊却在这时停步，宋肇见他不进来，眨眨眼睛：“爷，又怎么了？”

“我讨厌鱼。”

单思渊眉眼间的距离很近，不笑时浓黑的剑眉压着眼睛，看起来非常阴沉，他指着桌上的鱼脍，又去看宋肇手里的鱼胶鸡汤，面露嫌恶，“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