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晚睡哪?”
其实两个二愣子熬了大半个长夜,也不知道吹了些啥水,反正大部分时间都是尚前程在说,沈似锦偶尔应两声他又能一个人讲好久。沈似锦也不烦,就看着远处漆黑天穹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反正马上也天亮了,去教室凑合一晚。”沈似锦站起身,撑腰扶额缓了一会因久坐导致的低血糖,随口道。
“教室那桌子那么硬,晚上还凉,真的睡得着吗?”
我又不睡。沈似锦想说,但说出口了,尚前程又要追着他问这问那,那实在有点烦。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沈似锦挑了个不错的结束语,站起身拍拍裤子慢悠悠往铁门晃过去。
“那明天见,同桌。”毕竟两人也没熟到那个地步,一定要追问出个所以然。尚前程也站起身。
“嗯。你记得把天台门锁了。”
“我锁?我怎么会锁?”尚前程其实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天台的常客,所以还是想息事宁人,能瞒一个是一个。
……沈似锦悠悠转过头,用一种“你觉得自己反侦察能力很强”或者是“你觉得我是弱智”的复杂眼神看着尚前程。
“好吧好吧我认输,是我锁的,我比较聪明,无师自通。”尚前程败下阵来,举起双手以示投降。即便如此,这人也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沈似锦有点好笑。
“那我没你那么聪明,你记得锁,晚安。”铁楼梯间的声控灯一明又一暗,脚步声渐远。
其实混了大半夜,这会马上就要天亮了。沈似锦摸回教室,也不开灯,回到座位上才发觉自己毫无困意。掏出手机,幽幽的荧光打在那张好像总是漠然的脸上。
几百条未读和几十个未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陈非心问罪来了。沈似锦手指顿了一瞬,他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我去公司了,过几天要出差,最好不要让我逮到你。
这很容易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亲妈。沈似锦勾唇无奈一笑,删除信息和电话,摁灭手机。
窗外树上的鸟儿已经叫了起来,迎着一晚上不曾减弱的蝉鸣,倒也不觉得违和。沈似锦听着听着,无声吐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少年人手脚本来就长,伸个懒腰更是没地方施展腿脚。
在沈似锦的记忆里,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放松下来,身体后知后觉累了,这一觉沈似锦睡的很香,什么都没察觉到。
“我操!”
等他的生物钟自然醒来的时候,对上的是一张和昨天排位置相同角度的大脸。
“嗨喽同桌,想我了没?”
……看吧,我早说了,这人神经病,治不好了。
尚前程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又看了眼面前清瘦的少年身上单薄的短袖校服。“也不关窗,真不怕感冒。这小身板挺得住吗?”
“你说谁小身板呢?”
沈似锦觉得自己应该睡了很久,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二十分钟。人一旦睡着了就会忘记时间,无论长短。所以沈似锦算是喜欢睡觉。
“我我我,我小身板。你真不考虑住宿啊,你就打算”一直睡在教室吗?也不回家。
“……家里人不同意。”沈似锦说完也觉得荒唐,这年头家长不同意住宿简直比见到野生大熊猫还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