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带过一只鸟,”沈鑫然继续说,“不知道从哪捡的,翅膀受伤了。他让我照顾,说照顾好了就放走。我照顾了半个月,它好了,飞走了。”
“哭了没?”
“哭了。”沈鑫然老实承认,“魏尘说我傻,鸟本来就是会飞的,哭什么。但是第二天他又给我带了一盆花,说那个不会飞。”
江漠沉默了两秒。
“他还挺会哄人。”
沈鑫然想了想,点点头:“是挺会哄的。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哄。”
“什么意思?”
“就是他做了这些,但你问他,他会说‘顺手’、‘正好看到’、‘没什么’。”沈鑫然说,“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对我好。”
江漠听着,没说话。
窗外的高楼渐渐变少,多了些树。路越来越宽,车越来越少。
沈鑫然的尾巴又开始紧张地贴着了。
“快到了吗?”
“快了。”
他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又攥住袖口。
江漠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要不别回去了。”
沈鑫然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江漠没看他,不知道是不能分心还是故意不想看。
“你紧张成这样,回去干嘛。跟我回家,晚上给你做鱼。”
沈鑫然眨了眨眼睛。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想看看他。”
江漠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那就看。”
车拐进一条林荫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织在一起,遮住了大部分阳光。斑驳的光影从车窗掠过,在沈鑫然脸上明明灭灭。
“前面那个公园,”江漠说,“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沈鑫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是一片绿地,有湖,有树,有散步的人。
“是。”他说,“就是那个。”
“那就在附近。”
车放慢了速度,沿着公园外围缓缓开着。沈鑫然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一栋楼,两栋楼,三栋楼——
“那个!”他突然喊起来,“就是那个!”
江漠踩下刹车,顺着沈鑫然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六层高,灰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三楼有一排窗户,其中一扇窗户上,挂着一盆花。
沈鑫然盯着那盆花,眼睛亮亮的。
“那是我养的花,”他说,“魏尘给它浇水。他说他不会养,死了别怪他。但是一直没死。”
江漠看着那盆花,又看了看沈鑫然。
沈鑫然的尾巴在座椅上扫来扫去,耳朵竖得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