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漠接过来翻了翻。是一本悬疑小说,作者署名:魏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边的男人。魏尘没回头,背影笔直,狼耳竖着,一动不动。
“你以前的事,”江漠把书还给沈鑫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还记得多少?”
沈鑫然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慢下来。
“以前……是指什么时候?”
“感染之前。”
沈鑫然低下头,把书放进布袋子里,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记得一些,”他说,“但不多。”
“比如?”
“比如我爸妈。我记得他们的样子,记得我妈喜欢养花,我爸喜欢喝茶。但他们的声音……我有点记不清了。”
他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扫着,不像平时那么欢快,一下一下的,很慢。
“学校的事呢?”
沈鑫然想了想。“记得教室的样子,记得有几个同学,但名字不记得了。老师也不记得了。”
“被咬的那天呢?”
沈鑫然的手停在布袋子边上,不动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摇摇头。
“不太记得。就记得很乱,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我走在路上,然后有个人冲过来……后面就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魏尘家了。”
江漠看着他。
沈鑫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隐瞒什么,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模糊得看不清轮廓的事情。
但江漠在公卫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精。他知道,记忆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你有没有想过,”他慢慢地说,“你不记得,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沈鑫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什么原因?”
江漠没回答,只是看了窗边的魏尘一眼。
魏尘依然没回头。
沈鑫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转回来,表情变得有点紧张。
“你是说……魏尘?”
“我没说。”江漠的语气很淡。
“但是你在想。”沈鑫然的耳朵压下去了一点,“你在想,是不是魏尘让我不记得的。”
江漠没否认。
沈鑫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布袋子的口系好。
“不是他,”他说,“我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以前的事。是魏尘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多大了,告诉我我被咬了变成了精。”
他顿了顿。
“名字是他告诉我的。但我记得那是我爸妈起的名字。他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是我的名字。”
江漠听着,没说话。
“他让我慢慢想,”沈鑫然继续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说以前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
“以后?”江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沈鑫然点点头,“他说只要我好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