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剥离,女妖都痛苦得扭曲,像有人在用钝刀一点一点割她的肉。
她的惨叫越来越弱,不是疼痛减轻了,而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像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
叶蝉音也累得不轻。
每次灌注“癒合”都要消耗她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力。
好在她断断续续休息补充,她还能坚持。
水灵在她身边旋转,萤光照在她和女妖身上,像两团在黑暗中互相依偎的孤火。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最后一次剥离后,女妖体內最后一缕暗影之力被清除,雾隱石彻底化为粉末。
女妖眼中的蓝火猛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棕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空洞地望著灰雾瀰漫的上方。
她的皮肤在变化。
死灰色褪去了一些,隱隱透出一丝血色。
虽然还是很淡。
但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灰白。
她的头髮散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不再是海藻般无风飘动的诡异姿態。
她的神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邪异魅惑,而是像一个大病初癒的人,虚弱、迷茫、不知所措。
她肩胛上的伤口。
被雷兽匕首刺出的血洞。
在几次“癒合”的灌注下已经结痂,不再流血。
叶蝉音收回手,大口喘著气。
连续八次剥离加癒合,她几乎被掏空了。
她又撕下一块肉乾,塞进嘴里,又灌了几口水,靠在身后的白骨上,闭上眼睛,让体力一点一点恢復。
水灵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疲惫,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贴著她的肩膀,散发著柔和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女妖似乎已经恢復成了荒族人模样。
她的眼睛终於有了焦距。
她先是茫然地看著灰雾笼罩的天空,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四周。
泥泞的地面,散落的白骨,翻涌的灰雾,以及身边这个满身风霜的女人。
恐惧涌上她的眼睛。
她猛地缩起身体,本能地向后挪动,肩膀撞在身后的碎石上,痛得她呲了呲嘴。
叶蝉音睁开眼,看著她,没有说话。
荒族女人蜷缩著,抱著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她打量著自己灰白色的皮肤、又长又尖的指甲,眼神中满是陌生和恐惧。
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副身体。
她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插进枯黄的头髮里,身体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