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跡在这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他哭了。为了那个“系统”。我心口很疼,比鞭伤还疼。但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这一页只写了三个字,墨色很淡。
【放他走。】
日期是他离开的那一天。
【苏黎世…他应该到了。安全就好。】
字跡开始微微发抖。
【好想你,清清…苏黎世的冬天冷不冷?】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爱是…不纠缠,是放手。再见,清清。】
“再见,清清。”
四个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盛清的心臟,然后残忍地搅动。
“呃啊——!”他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整个人瘫软在地,笔记本从手中滑落。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和痉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终於明白了傅南屹最后那个笑容的含义,明白了他那句“回家吧”背后,是怎样一场鲜血淋漓的自我凌迟和彻底放弃。
他以为他的离开是解脱,却不知道那是对傅南屹最终的死刑判决。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迫捲入攻略游戏的可怜虫,却不知道那个看似掌控一切的“攻略目標”,早已洞悉一切,却依然清醒地,义无反顾地陪他演完了整场戏,然后独自走向毁灭。
“对不起……对不起……傅南屹……对不起……”他趴在地上,一遍遍地,绝望地重复著,泪水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愧疚和迟来的、撕心裂肺的爱意,像是最汹涌的岩浆,瞬间將他一直以来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焚烧殆尽。
他不知道这个笔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原世界”的家里。
是系统漏洞?是时空错乱?还是傅南屹在彻底消失前,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留给他的最后一份……残酷的“礼物”?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害死了那个用生命爱他的人。
而他,將永远背负著这份血淋淋的真相,在这个没有傅南屹的世界里,行尸走肉的“活著”。
窗外,夕阳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红色。
盛清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和那本摊开的,写满绝望爱意的笔记本一起,死在了这个平静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