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说完这一句,气氛安静了几秒,等不来对方搭茬接话的秦老板才觉得自己可能过界了。
于是她立即补充道:“当然,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有干涉盛唐决策层的意思啊。”
这般自己找台阶下的秦橙,就显出了几分小心翼翼,看看这样的她,原本并不想多解释的楚芹意只得开了口。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她摇摇头,到底还是倒出了心事:“只是说到累,看大姐这一天天的进展缓慢,确实觉得有些心累而已。”
这么说时,楚芹意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在夜色之下并不明显,却又难以掩饰。
哪怕工作上的事有姜大助理顶着,但身在要职,许多事还是得亲自过目,这几天辛苦的不仅仅只有姜蓉,她其实更甚。
看着这样的女子,一旁并肩而行的秦橙默默收起了笑容,换上了认真的态度。
“你才是,别想太多。”她正色劝道:“不用担心,据我对自己东西的了解,最初起效不会那么明显,但随着进食的积累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你看,大姐现在的胃口,明显是受影响的吧?还是说……她一直这么馋嘴?”
最后这句显然是调节气氛的,而效果多少也有一些。
“什么馋,你别背后这么说大姐,她可是属曹操的。”楚总的语气稍稍轻松了一些:“有效的话当然最好,现在这样……真叫人越看越无力。”
“嗯嗯,能理解,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
见对方情绪好转一点了,秦老板更是殷勤接话,忙道:“只能束手旁观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像以前住院时,我就看到……”
这话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很明显,当事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匆忙间找来调节气氛的话题,其实并不合时宜。
而相对蓦地闭嘴的一方,原本并肩而行的另一人,却是蓦地站住了脚步。
“以前怎么了?”楚芹意陡然停下来,问,她的神色是平和的,仿佛只是单纯好奇。
秦橙也立即站住了脚步,因为时间差的关系,两人依旧拉开了两三步的距离,在一个路灯的两端,冷静互望着。
只不过所谓的冷静,风格也各有不同,相对冷静却无言的一方,另一方的冷静显然更不容置疑。
“以前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住口?”楚芹意又问道:“事到如今,也不可以说给我听吗?”
“……不是,当然可以。”最终妥协的,是说话不谨慎的那一方。
秦橙叹了一口气,看着固执站在原地的女子,轻轻开了口。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以前住院时,这种有心无力的状况,其实很常见。”
“曾经,我隔壁床是一对夫妻,具体的说是男方得了病,女方在照顾他。看得出两人的感情很好,妻子对丈夫关怀备至,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两人时不时相互鼓励相互安慰,感觉很是温情。”
“可是,再怎么关怀备至相互鼓励,病情的日渐恶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病人本身且不说,时间长了,那妻子也是倍受煎熬,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做妻子的,说白了,是只能束手旁观丈夫日益恶化……纵然还会打起精神鼓励他安慰他,也都只是些重复的无力的……废话。”
“我就眼看着,那两人之间的话渐渐少了,互动渐渐少了,气氛一天比一天更压抑。”
在讲述故事时,秦橙的语气其实缓慢而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那一字一句在萧瑟的夜风飘起,依旧无端端泛着寒气。
感受着这份凉意,楚芹意暗暗蜷起微微泛凉的指尖,问道:“后来呢?”
“后来?”秦橙犹豫了一下,似有些不情愿,但终究是顺从地讲了下去。
“后来有一天,这两个人吵架了。”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