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他猜测那般。母亲主动开口“我问过医生,说是身体里的血液营养价值低了,需要再输一点血。”裴霆听到这里,毫不留情催促着“那就输血,愣着做什么?我们裴家又不是差那一点血钱。”桌上的试探裴珩站在一旁,垂在腿侧的手攥成拳头,指尖嵌进掌心里而不自知。太疼了。他为接下来的审判命运感到遍体生寒。也终于明白母亲所说的一家人团团圆圆,不过是个说辞,实际是当着他的面,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价值。母亲站在裴家长子身边,身体微微向下弯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佣人在贴身照顾着“外面的血不干净,家里有现成的血,”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一次更直接。目光太直白了,直白的让人恐惧。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显而易见,他就是那干净的血源。二哥裴延站出来打圆场“裴珩,最近多补充一点,吃点好的,到时候输血不至于难受。”大哥裴霆用审视目光看着他,不怒自威,从气势上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母亲也看着他,好像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没有资格拒绝。所有人都是这样,看着他这个小丑发挥最后的价值。谁会真的关心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所谓的关心也只是为了让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极限。他不懂,以裴家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血液不可以。为什么非要他的血呢?可能是真的只是因为干净,知道是从他身体里流出去,用起来放心?他凭什么要成为那个小丑?小时候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长大了都不能逃避这样的结果。小时候以裴璃身子弱,可能经受不住任何意外,用他的干净血液可以解释,那长大了呢?裴璃身子娇贵,那他的身子就不娇贵了?他的出生就是为了这样的任务吗?那他情愿没有出生。裴珩抬头看向几人“我不愿……”话未说完,门口传来动静。所有人目光下意识望向门口。裴璃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看清楚是谁。裴珩瞳孔微震,本能后退,踉跄着想要逃。可身后是墙,预示着他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墙太凉了,感觉像是被一整个冬季浸泡。母亲看到来人很是开心的上前迎接“裴璃,怎么回来的这么慢,一家人都在等着你呢,我去叫你爸爸,他要是看见你指定开心。”“黎澈,快进来坐,谢谢你把裴璃送回来。”招呼着倒两杯热茶,又跑到楼上书房去叫人。他母亲可真忙啊,比佣人还要忙,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倒显得他这个亲儿子有些不懂事。没一会儿,楼上传来父亲的声音“都过来了。”“黎澈,最近公司可还好?”黎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身影,听见问话,这才移开“嗯,没什么问题。”态度并不热情。符合黎澈的性子。被悔婚羞辱,还要暗讽公司运转问题,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开心。裴珩挑了挑眉骨,瞪大眼睛,试图逼退眼中的难受。那么多人都在,老婆还在面前,哭鼻子什么的太丢脸了。说好了要保持一点仅有的自尊,那他现在在做什么?一家人其乐融融,反倒衬着他像个局外人,站在那里,纯粹让人不爽。“裴珩,快过来坐,坐在黎澈身边。”父亲一句话,决定他的座位。他点了点头,一步步朝那道身影走去。他甚至不敢去小声询问为什么老婆会来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刚好出现又刚好把人推进来。不问就好了,他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也没资格过问。裴璃坐在裴霆身边,抬头看向对面“黎澈哥,谢谢你,裴珩你可别误会哦,我今天在医院刚好遇见黎澈哥,这才厚着脸皮让他把我捎回来。”音调轻松,带着一丝调侃。裴珩拿起筷子,唇角扯出一抹讽刺。他怎么会误会。误会从来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好像只有他的心情很糟糕,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也对,这个时候他应该笑才对。父亲过生日,他哭丧着脸算怎么回事?简直像个丧门星。饭很好吃吗?不知道。感觉像嚼蜡一样难咽,只吃了几口。他不想被指责矫情,这么好的饭菜都挑三拣四。在所有人目光看向他时,他装作不经意夹菜。所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裴璃身上,没有谁会把太多目光施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