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和裴璃争夺,也不配,他很早就知道了。今晚可以吗?裴珩看着老婆那不耐的表情,没有说什么。他打开车门坐在后座。副驾驶……算了,他现在心情不好,万一把坏心情传到老婆身上。狼狈的样子有很多次,可每一次都在他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完全不给留一点脸面,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只能被迫接受着这一切,反正已经丢过很多脸面,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差别。事实证明他的苦苦挣扎没有一点作用,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更狼狈的小丑。黎澈看一眼空的副驾驶,犹豫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发动车子,车里安静的很。裴珩往后靠了靠椅背,看向窗外。他把银行卡放在口袋里。有时候他也想,不要有什么用,就能让别人高看他一眼吗?要与不要,在别人眼里他都是那副样子。他们不会去过多关注自己随意给出去的卡,到底会不会被花。他不想要裴家人的钱,那份恩情他还不起。就好像他身上流着裴家的血液,他注定无法逃离一些东西,只能在不停还账的路上。从不知道自己做错过什么,可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一场巨大的错误。私生子这个烙印甩也甩不掉。母亲沉浸式的自我牺牲付出,把他压得喘不过来气。如果没有母亲在裴家人面前像保姆似的照顾着,他怎么可能被冠以裴这个姓。他怎么能享受到裴家的荣耀,身份上带来的虚荣。母亲是不是忘记,他的身份从来没有得到认可?他也没有享受过裴家的任何关照。所有东西都是假的,只有自我努力是真的。他能靠的从来不是裴家这个身份上带来的优越感,能靠的只有自己。连唯一的亲人,母亲都没有站在他这边。车里的气味很熟悉,是他老婆身上的气味。裴珩隐藏心思,余光一直注意着。或许裴家这个身份给了他最想要的。他喜欢黎澈,从见第1面的时候就喜欢。所以如果再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不过就是当一个小丑,如果能靠近黎澈,他也能忍受那些痛苦和白眼。如果不是知道老婆喜欢裴璃,如果他能一直蒙在鼓里就好了。连这仅有的一点光亮,都从未照在他身上。可能是他不配。老天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清醒,清醒明白,不应该惦记属于别人的人或物件。明明他能接受的东西很少了。少到他连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裴璃……老婆和裴璃曾经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吗?那还真幸福。如果换做生病的人是他呢,他能不能也得到一点喜欢?裴家人不是一直说如果生病的是他就好了。如果生病的换做是他,能够得到那个温柔黎澈的也是他,他愿意生病。车里气氛太沉默了,两人没什么话题可聊,更像是陌生人,从一开始就知道,黎澈不属于他。为什么他到现在才看清楚呢。裴珩把手藏进口袋里收紧,若无其事问着“你一会儿去公司吗?把我放在路边就好,我打车回去。”已经是个麻烦,就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黎澈看一眼前面路口70多秒的红灯时间,侧目询问“你回家里为什么没跟我说?你早上想问的就是这个?”裴珩抿了抿唇,点头承认“嗯,我知道你忙,回家这种事情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动,好像也没有生气,只是很正常的陈述事实。黎澈捏了捏方向盘,重新开车。车子驶出一段距离,过了人行路口。“我今天去医院拿单子,碰巧遇见裴璃。”裴珩瞳孔微颤,紧盯着坐在前面的人。隔着座椅,盯得肆无忌惮。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老婆是在和他解释,解释不是特意去接裴璃。他闷声点头“嗯。”感觉心口的疼好像消散一些。“老婆,今天可以吗?”可能是口袋里那张银行卡让他脸皮变得格外厚,他想要主动讨要一次。不争不抢,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至少现在他和黎澈维持着婚姻关系,占据楼台的人是他。能不能先得到月亮,要努力试一试才知道,哪怕他已经试过两年。也许换一种方式呢。能得到一会儿也是好的。就算做所有人眼中那见不得光的存在也可以。本来就独属于黑暗,又怎么可以生出贪婪之心,贪恋那份温暖。黎澈若无其事看着前面,抓着方向盘的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