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连他也在欺负裴珩的那个行列里。父亲的科研马上到最后一步,他不需要再忍了。他要让父亲那个疯子体会一下被芯片控制的痛苦。至于他母亲?听从父亲安排,每个月固定时间训斥他的伴侣。这帮家伙都是恶魔,没有一个正常人,都为了让他成为一个更好的实验对象,摧毁掉他身边所有美好。短短几日。裴氏集团出现巨大资金危机,公司高层偷税漏税,与多名女子连连爆出丑闻。接二连三曝出的消息太过炸裂,导致公司股价直线下跌。“黎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你喜欢我弟弟不是吗?你们俩现在还是伴侣关系……”裴延一见面就直奔主题,连半句客套都没有。黎澈摆弄着手里的梨子挂件,语调轻松“可是你们把我的伴侣给养死了,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裴延面色一僵,气得咬牙“裴珩死了还有裴璃,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裴璃,你们两个联姻……”只有愚笨的家伙才会看不清局势,以为自己还掌握着主动权。黎澈把小挂件攥在掌心,冷眼看向贸然闯进他办公室的家伙。“裴延,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弟弟太自信了?他都和别人上床了,你觉得我凭什么会要他?”“滚出我的办公室。”一通电话,裴延被赶出去。黎澈捏了捏眉心,清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父亲监视下。他推开休息间门,与里面的人对视一眼“替我去一趟裴家,给他们送一份合同。”父亲的复制品永远都是假的。只要他刻意伪装,那些复制品根本分辨不清楚真假。黎澈换上一身青春男大服装,绕开监控。他坐车前往非他名义下的一处公寓。黎澈换上居家服,坐在沙发上喝酒。可能是心情使然,接连喝了几杯,觉得头有些晕。门口传来动静,他懒得抬头去看。“哇!哥,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一处房子?我之前还没来过呢,你藏的够深啊。”有段时间没见的沈朝终于回国。一进门开始在屋里四处打量。黎澈掀了掀眼皮,冷声挖苦“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不是有事要说?”他倒了杯酒,自顾自喝着。沈朝走得近些,舔了舔唇,欲言又止“哥,我听说裴珩死了……那个……你也别太难过。”出问题了才好“别诅咒他。”黎澈晃了晃酒杯,看向好友,哑声开口“所以呢,你特意赶回来想看我死没死?”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死,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去死。沈朝坐在他对面,拿过新酒杯,也倒了一杯酒“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我被我爸派去谈合作,也是偶然得知裴家举办的葬礼,他们这一家人也太不会做事了,怎么说裴珩也是他们儿子,就这么不在乎?”“不仅没掉一滴眼泪,连葬礼都是草草结束,他们一家子这是生怕被外人知道这个丑闻?”沈朝灌了一杯酒,忍不住替其抱怨。白白为裴家效力,结果呢,到头来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更别提掉眼泪了。一家子白眼狼,连外人都会觉得看不过去,裴家那几个家伙愣是没有半点愧疚之心。黎澈抚摸着酒杯杯沿,默不作声。裴家人的确很过分,怎么可以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呢?裴珩那么善良,如果知道自己苦苦支撑的家人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家人,连一滴眼泪都不愿意流,又该有多伤心呢?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失忆了,不会记得痛苦的过去也不会感知到痛苦正在发生,裴家人怎么做都与裴珩无关,忘了也好,哪怕不记得他,至少能重新收获幸福,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群人都太坏了,不配得到原谅。而他也在那个恶人行列里。自以为还可以再等一等,让他的能力准备更充分些。都怪他,如果他再多努力,是不是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太多嘈杂的记忆在侵蚀着他的神经,过多思虑会让他忍不住干呕。黎澈倒了一杯酒,喝的太急,被呛出眼泪。“沈朝,没有裴珩在,我想他想得快要疯了……”他甚至想抛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是很多束缚枷锁落在他身上,他没办法肆意妄为。别人的父母都是努力托举自己的孩子,可他呢?如果说身份和条件算是父母的托举,这份托举带来的代价太大了。他承受不起优秀背后的吞噬。加倍痛苦下,他想要那唯一份的甜,很想裴珩。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身体里撕扯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