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让你知道,太难堪了,不是吗?”他想把这些事情全部烂在泥土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外人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会觉得他过得很好。他该找谁去说呢?动不了父亲,不能把所做的恶行全部昭告于天下,那样会毁了他。他不会犯愚蠢的错误,哪怕再怎么憎恶,一定会找到个新办法来掩盖一些东西。沈朝走到病房门口,再三确定门已经反锁。“你从小到大过的都是这种生活?我他妈还说是你最好的朋友呢,结果连你这些事情都不知道?”“黎澈,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沈朝愤怒的红了眼眶,恨不得冲过去给那个老登几拳。不把人命当人命,怎么自己不去当实验品呢?估计一次都从实验台上下不来吧,会疼的尿裤子。黎澈扬了扬手腕,毫不在意道“没关系,我已经给自己做好记号。”把一块看不出来真假的皮撕下来,手腕上的伤疤错综复杂。沈朝站在床边看着他,满眼心疼“你就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难怪我以前动不动就闻到你身上有药味。”“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你不是要针对你父亲出手了,我可以帮你。”“还有秦让顾应,别看那俩家伙吊儿郎当,他们要是知道你出了这种事情,不得把你父亲给掀翻了才怪。”沈朝大脑飞速运转,想好对策应对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所以从始至终,你喜欢的都是裴珩?我记得你在高中时跟我说,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玩的小孩,还跟我说你喜欢他,想要保护他……”沈朝对上他默认的眼神,惊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只有背过身去才能保持冷静。怎么会是这样?那自己作为朋友之前在做什么呢?哪怕他们其中一人帮一把,会不会不是以这样的的结局收场?裴珩死了,黎澈该怎么办?那么多年的坚持轰然倒塌,心会有多疼?黎善那个老东西不会拿他们这几个朋友来威胁,因为构不成威胁。那只有一个在裴家不受宠的人能够被轻易掌控。黎澈为了护住自己喜欢的人,一边伪装被实验一边逼迫自己快速成长。一个没有任何掌控权的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其中的痛苦,只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你可以说的,咱们这么多人联手,就不信搞不垮他那个老狐狸。”沈朝咬牙切齿,眼底划过一抹恨意,黎澈靠坐在床头,看一眼还在挂着的吊瓶。一开始他确实动过那些念头。可他现在只庆幸自己没有做。某些地方需要这样无私奉献的科研疯子。如果是上边人在保呢?他所谓的能力在对方面前只是跳梁小丑。在没有绝对一击必杀的保证下,他不会贸然行事。再厉害的资本也抵挡不住规则。只要一条令下,分分钟能够结束创办百年的公司。他赌不起这种冒险举动,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结束?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当更进一步的科研出现,才能有资本与其抗衡交涉。“好了,你也别生气,现在所有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需要你,我一定不客气。”黎澈安抚两句,抬眸看向门口。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他父亲脸上挂着担忧,出现在他面前。“儿子,你身体怎么样?没问题了吧?”瞧瞧这担忧的表情,不似作假。确实应该不是伪装,如果他的身体真出现什么问题,父亲比他要急多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用伤害自己来换取父亲的让步。可他的退让终归没有把他的人保护好,反倒将其推进更深的深渊里,如果他知道是这种结局……什么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在伪装欺骗,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裴珩活着待在他身边。最初愿意伪装,是因为他没有成长起来,当不了父亲最优秀的实验品。只能用他唯一的软肋来威胁他,如果他不听话,那他喜欢的人就会倒霉遭殃。如今,所有实验接近尾声,父亲也准备不再伪装。这副丑恶的嘴脸还真是从一开始就难看至极。黎澈看一眼重新贴合的伤口,手腕上只有一道伤疤。他若无其事说着“没什么事,身体不会有问题,不会耽误您做的事。”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有些话不需要点明,也能够清楚知道什么意思。父亲一向聪明,又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潜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