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暗卫立刻想额抵地面请罪,可墨清淮指尖仍搭在腕间,动作受限只得压低身子。
墨清淮缓缓俯身,指尖力道时松时紧,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说说,该怎么罚?”
“按命翊阁阁规,暗卫误主,鞭刑一百、铁烙肩胛记过,锁寒牢七日;暗卫伤主,废除武功,拔甲断指,挖眼割舌,鞭刑两百,杖责至死。”字字冷硬如铁。
墨清淮闻言挑眉,命翊阁阁规如此这般狠戾到近乎摧折。
在他突袭墨清淮之前,墨清淮尚且算不上这名暗卫的主人,是以误主、伤主两条重罪,他原是不用担的,但也不能轻易放过。
“照这规矩,你早该尸骨无存了。”
墨清淮沉沉开口:“不用阁规,你自己说,怎么罚?”
暗卫再度尝试叩首,仍受制于腕间力道,只得维持俯身姿态。“属下任凭主人处置。”
墨清淮指节微收,腕间力道忽紧:“既说任凭,那我再断你一手如何?”
“……属下任凭主人处置。”
突然,沉闷的“咔”声响起,与厉绝珩策所做的断骨之声不同,更似骨骼错位。墨清淮指尖松开。“倒是便宜你了。”
暗卫双手按地俯身叩首,额角终于触到冰凉地面,姿态恭谨得无半分疏漏。“谢主人留情。”
墨清淮淡淡“嗯”了声,便一手撑于桌面垂眸望着。
忽然,忆起厉绝珩策断骨之时,那人趴伏在地,难瞧神色。方才错骨时,他也未曾留意。瞧他这无波模样,墨清淮便眯了眯眼,起了些许探究之意。
沉默过后,便再次让暗卫伸出刚才错骨之手,命之抬头好让观看。
将本藏在掌心却无用的银针从袖中再次拿出,扣住暗卫微曲的指节,细细摩挲微凉指尖。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过后,另只手倏然屈指,银针尖端抵向甲缝缝隙,精准嵌进。
初刺时暗卫神色无异,墨清淮便指腹骤然加力,才见对方指节极轻一颤,眼睫似蝶翼振颤后,便无动静。
血珠顺着指缝涔涔渗出,肩处断骨的剧痛,腕骨错位的钝痛与甲缝锐痛交织蔓延。
墨清淮盯着那垂落的睫毛,生出恶趣,银针旋向下探,直抵指骨后轻旋搅动。
额头冷汗瞬间浸湿暗卫鬓发,为了噤声,他牙关紧咬,喉间痛苦被死死咽回。
“抬眼。”墨清淮声线微扬,尾音裹着几分玩味。指尖仍在指骨处轻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暗卫低垂的眉眼。
暗卫强忍指骨钻心之痛,不敢有半分怨怼,缓缓抬眸,却在撞进墨清淮玉潭般的清眸时,又低下头去。
暗卫不得直视上者双眼,不得擅自注视主人面容。
“干什么?”墨清淮声线陡然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满的冷意。
停了搅动的动作,一瞬抽出,银针带着血迹落在方才擦拭的帕子上。
墨清淮转手把食盒移至近前,打开时掷出两个字:“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