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只好如此这般‘请’神医上门了。”
肩头麻意已蔓延至整支手臂,墨清淮握剑的手微微发紧,听到这话,一时竟忍不住气笑出声。
毒为“晚虹”,入体先麻后痛,到脏腑渐衰之时,有药也难救。
厉绝珩策抬手轻挥,三名暗卫悄然退后,却仍呈合围。
“神医解药也需时辰,也不知这点时辰够不够你逃出重围,配出解药呢?”
墨清淮抬眼盯着厉绝珩策,眼底寒光凛冽。
“可若我偏要——”话音未落,毒素骤然翻涌,左臂竟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绣袍摆部随林风轻扬,“晚虹霸道,片刻麻药蚀骨,届时别说配药,怕是连握针的力气都无。”厉绝珩策缓步逼近,气场沉得让人窒息,“一炷香,够你想明如何决策,也够毒素断你生路。”
林间风卷枯叶,簌簌作响,墨清淮能清晰感觉到随时间流逝,肩头麻痛交织,意识已开始隐隐发沉。
他望着厉绝珩策,终是咬了咬牙,用尽十足的力气,一脚踹向剑下暗卫,借势收剑后退半步,挺直脊背,眼底冷光未减:“先给半剂解药压毒,遣人送我药箱至马车。”
厉绝珩策盯着他,摩挲玉带半晌,轻笑出声,抬手示意。
待暗卫上前,随手便将一药瓶扔入暗卫手中。
接过暗卫手中的药瓶,墨清淮不作犹豫,仰头喝下。冰凉药汁滑过喉咙,片刻后肩头麻意果然稍稍缓解。
手中长剑被随意丢弃在地,墨清淮一手附上另一手腕。此药大概只可暂缓毒性三日。
收手,目光扫过周遭暗卫:“虽以同意随你就诊,但诚意还是该给的吧?”
厉绝珩策眉峰微挑,目光淡淡一扫,一名暗卫便直接轻功上前单膝跪下,低头:“主上。”
厉绝珩策轻蔑瞥了那跪地暗卫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对方不过是株无用的枯草。
“既伤了人,便别活了。”
语气淡然,像是一切理所当然。
明是暗卫得厉绝珩策的令,使墨清淮中毒借以威胁,现在目的达成,却要让听从者承担后果,这般凉薄处置,看得墨清淮心头冷笑。
可那暗卫却如同傻子般,竟还将额头重重磕在腐叶上,不带丝毫辩驳地服从所有。
“属下领命。”话音落,抽出暗刃,抬手便要划向颈部。
墨清淮出声:“慢着。”
厉绝珩策视线转向墨清淮,墨清淮无视过去,“我虽对他人的命不作关心,却也身为医者。”
这番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墨神医倒是菩萨心肠。”厉绝珩笑了笑,缓步上前,暗卫立刻收刃弯腰伏地。
他脚踏上暗卫肩头,猛地一压。
“咔嚓”一声,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既如此,不如我把这暗卫送与你,由你处置,以表诚意,如何?”厉绝珩策在暗卫肩上轻碾几后,终于松了脚。
身后为首的暗卫上前跪地,用衣摆轻轻擦拭他靴子上虚无的污渍。
半响,厉绝珩策抬头,待为首暗卫退到原本位置,低声命令:“去。”
刚被断骨的暗卫立刻起身,匍匐前行至墨清淮面前,叩首:“主人。”
送一个被断骨的暗卫给他,无用又累赘。
墨清淮眉色微凝,目光落在那名暗卫身上,寂静过后,喉间冷嗤一声,只吐出一字:“滚。”
“是。”暗卫应声,转瞬隐入密林,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