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副云淡风轻的人,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是吗?”
“紫宸参。”
“想必阁主定知晓的。”墨清淮似是没察觉他周身骤起的寒意,依旧慢条斯理:“紫宸参生长条件苛刻,喜阴寒幽暗之地,土沃需富含铁髓,又要常年雾气笼罩、寒气浸根。”
“前几日无事,我四处看了看,”话音微顿,他又瞧了眼厉绝珩策神色。“恰巧发现了有一处寒渊,刚好符合紫宸参生长条件。”
一句轻描淡写的“四处看了看”,听得厉绝珩策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利刃。
“你倒是会看。”
墨清淮自然是听出了话语中的不爽,他笑了笑:“命翊阁森严,四处不让行。”
“但好在,我轻功不差。”
……
街道上人潮涌动,喧嚣声不绝于耳。摊贩的叫卖声、路人的谈笑声、车轮与马蹄的嘈杂响成一片,两侧店铺大门敞开,各种货物琳琅满目。行人往来络绎不绝,脚步匆匆又带着几分闲散,空气中飘着吃食的香气,一派热闹喧嚣的人间景象。
墨清淮在人群之中,身姿清挺,步履从容。
在厉绝珩策那暗暗挑衅过后,厉绝珩策便解了他的限制,任他随意出阁。
正缓步走着,忽见一孩童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从他身侧欢跑而过,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脚步稍停,视线轻轻落在那串晶莹闪亮的山楂果上,糖皮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一时兴起,墨清淮朝前找到卖糖葫芦的小贩,买下了一串。指尖轻着竹签,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糖衣薄脆,内里果肉带着些许软糯。
墨清淮蹙起了眉——这糖太粘牙,也甜得发腻。
卖糖葫芦的老汉见他神色不悦,连忙上前陪着笑打圆场:“哎呦,公子许是吃不惯这口,我这糖葫芦,孩子们都爱得很呢。”
墨清淮垂眸瞥了眼手中红艳的果子。他素来只惯吃清淡冷冽之物,实在受不住这般甜腻黏牙,入口只觉浑身不适。
叹了口气,墨清淮转身离开,随意伸手抓了个在摊边等候父母买东西的小孩,把糖葫芦塞给了他。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攥着糖葫芦愣愣抬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望着他。
墨清淮却没多看,指尖轻拂过衣袍,仿佛要掸去那点甜腻余味,神色依旧清淡疏离,转身便汇入人潮。
逛了许久,墨清淮渐渐感到无趣,并觉得这市井喧嚣越发聒噪。
忽的,他敛息探查片刻,唇角微挑:“出来。”
一黑影立马跃到他面前,顾忌着市井人多,怕跪地太过引人注目,只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道:“主人。”
“此处可有有趣之地?”墨清淮语调平淡,神色却是柔和。
暗柒垂着眼,轻声回禀:“主人,前街似有杂耍戏法,后巷有茶楼说书。”
墨清淮淡淡瞥了一眼街头熙攘人群,语气平静无波:“还有?”
暗柒略一沉吟,低声道:“城西有一片静湖,岸边植满垂柳,眼下时节虽无繁花,却也清静雅致,少有人往。”
墨清淮眸色微缓,却也不够满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