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稳住心神,缓缓深吸一口气,端起青玉水杯浅抿一口。
她转头吩咐贴身丫鬟。
“冬雪,去御膳房备一份牛乳糕,要蜜渍奶香的。”
随后凑近冬雪耳边,低声交代几句。冬雪颔首领命,快步退出去办事。
“小福子,过来。”
小福子连忙躬身上前,苏苏附耳细细安排计策。小福子瞬间领会其中用意,不敢耽搁,立刻动身执行。
半炷香过后,冬雪提着食盒从御膳房折返。途经竹林转角,迎面遇上坤宁宫宫女梅儿。二人目光短暂相接,擦肩而过的瞬间,冬雪不动声色将一张字条悄悄塞到梅儿手中。
冬雪提着香气清甜的描金食盒回到储秀宫。苏苏整理好衣襟,带着她缓步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西侧角门紧挨着翊坤宫后巷,也是整座翊坤宫守备最为薄弱的地方,一切都在苏苏预先盘算之内。
没过多久,皇后的仪仗缓缓抵达海棠坪。皇后身着石青织金凤纹常服,气度雍容,奶娘、宫女内侍簇拥左右,围着刚满三岁的小皇子说笑。
小皇子生得粉雕玉琢,性子活泼好动,猛地挣开奶娘的怀抱,抓着宫人衣袖四处乱跑,皇后柔声出声哄劝,却拦不住孩童嬉闹。
苏苏看准时机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温顺谦和。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听闻小皇子偏爱牛乳糕,臣妾特意备下一些,本打算送往坤宁宫。”
皇后面露笑意,抬手免礼:“苏答应倒是有心。”
苏苏顺势起身,立在一旁,轻声逗弄小皇子,时不时拿出小块牛乳糕递过去。香甜点心哄得小皇子咯咯直笑,寸步不离黏在她身侧。
她视线若无其事扫向西侧角门,能看见小福子撒下的粮食,已经引来成群飞鸟盘旋啼鸣。
翊坤宫后角门外,小福子揣着一袋碎银,装作观赏景致不慎迷路,直直撞向守门两名太监。他一边不停赔笑道歉,一边悄悄把碎银塞进对方袖口,假意打听芍药园的方位,借机闲聊拖延时间。
闲谈之间,小福子又故意失手掉落随身物件,引得两名太监弯腰帮忙搜寻。角门就此虚掩,无人看守。
孩童心性本就好奇贪玩。小皇子吃够糕点,听见巷子里此起彼伏的鸟鸣,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趁奶娘抬手取帕子擦嘴的空档,他甩开所有人,迈着短小的腿,一溜烟朝着虚掩的角门冲进去。
“小殿下!”
宫人惊呼出声,皇后脸色骤然一变,当即起身厉声下令:“快把皇子拦下!”
可终究晚了一步。小皇子身形瘦小,眨眼钻进角门,顺着青砖巷道,径直跑进翊坤宫后院。
翊坤宫乃是丽嫔居所,皇后面色彻底沉下来,立刻传令:“所有人分散搜寻,务必尽快寻回小皇子,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
霎时间人声嘈杂,御花园、翊坤宫前殿、回廊假山到处都是搜寻的宫人。众人翻遍前院正殿与配殿,始终不见小皇子踪迹。
丽嫔听闻皇子闯入自己宫中,又惊又怒。她心头猛地想起被关在后院柴房的夏桃,一旦被皇后撞见,必定落下处置下人的把柄,后患无穷。
前院搜寻许久一无所获,皇后眉心紧锁,满心焦灼,随行宫人慌乱一团,完全没有头绪。
人群末尾,梅儿微微低头,声音细碎怯懦,像是无意开口禀报。
“回皇后娘娘,奴婢方才……看见小殿下往那个方向去了。”
话音落下,她伸手指向后院柴房所在的方位。
丽嫔脸色一紧,飞快给身旁怜儿递去眼神,示意她立刻转移夏桃。
这一幕,尽数落在苏苏眼里。她隔着人群望向丽嫔与怜儿,随后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小福子。
小福子顺着苏苏的目光看清状况,当即心领神会,悄悄躬身,消失在巷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