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盛夏的太阳似乎总是毒辣的。日光直直打在柏油马路上,街道旁的一排棕榈树被镀了层金,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位于市中心的居民区异常宁静,大家不是早起上班便是在空调房里躲避炽热的烈阳。当然,06号别墅是个例外。
“一天天不知道又和哪些狐朋狗友鬼混就罢了,还要带坏你弟?你知道高考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吗!”沈宗华一拳锤在木质办公桌上,眼神狠戾。电脑屏幕闪着微弱的光,显示着分数查询结果。
沈时雨558分
站在办公桌另一侧的少年低垂着脑袋,颈侧的小痣若隐若现,柔软的乌发挡住了双眸,却掩不了面颊上红肿的巴掌印。沈时云和沈时雨是异卵双生,许是得了老天的青眼,两个人都长的眉清目朗,只是父母更偏向弟弟时雨。小时候沈时雨生过一场大病,几乎夺走了沈氏夫妇对哥哥的所有关爱,也因此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沈时雨病好之后,活泼开朗的性子更是招人喜欢,沈时云却因此被冷落了。
“发什么愣!整天就知道给我添麻烦,害我们家在这圈子里丢脸,回你房间面壁思过去!”沈宗华气得咬牙切齿。沈时云面色不改,只是机械地走下大理石台阶,回到自己的卧室。
见沈时云一言不发,这一拳打在棉花上,沈宗华更是来气,道:“这么犟给谁看呢?不好好治治你真是不行了啊!今天你就别出这屋了,什么时候反省好认识到错了再出来!”
“咔哒”,房门从外面被人关上,落了锁。沈时云闻声叹气,倒在靠椅上闭眼休息。沈时雨平常在学校的学习确实很好,但多半不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面对这群非富即贵的少爷小姐,老师们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就过去了。沈时云在家里不受宠,在学校也只有陈熠一个好友,因此平时清静得很,一得空就泡在图书馆里。
桌上的手机震动,沈时云睁眼去查看,是陈熠发消息了。
Yi个陈:在吗在吗zm
Yi个陈:考咋样[窥探]
不会取名:还没看呢。。。
Yi个陈:啊啊啊啊快去看!急死我了[倒]
沈时云不紧不慢地打开电脑,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啪嗒”摁下回车键。
沈时云703分
这个成绩已经可以上一所心仪的大学了,他在心底感叹:这几年的努力没白费啊!
不会取名:还行,703
Yi个陈:靠,比你低2分…快快,啥时候出来,明天不是你生日?正好一起庆祝一番!
沈时云才想起明天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不知何时起,每年生日的主角变成了独沈时雨一人。年复一年,期望被消磨个干净彻底,也就无所谓了。
天色渐暗,晚饭却迟迟没有送来,他明白是沈宗华给他的教训———虽然他什么也没做,可既是他亲弟弟一口咬定的,那再怎么争辩也是白费唇舌。答应完陈熠,沈时云揣上手机,推开窗户从一楼翻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窗户合上了。
越到晚上天气越冷。沈时云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披件外套再出来。正巧路口开了一家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人行道上。沈时云低头一看,鞋尖也沾染上一层浅黄,他顿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温度正好,也没什么人。沈时云在售货架间徘徊,忽的,目光锁定在一包巧克力球上。
两颗榛果的,一颗椰蓉的。沈时云不禁回忆起往事。他一直不喜欢吃椰蓉的,朋友们也都惯着他,每次都会劝他尝尝,甜丝丝的不比榛果的差,到最后却还是自己吃下了椰蓉味儿的那一颗——不过这到底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了。
沈时云鼻尖一酸,买了一包,找了一个靠墙的位子坐下了。
他撕开塑料包装,取出中间那颗椰蓉包裹的巧克力。尝了一口,确实很甜。椰香四溢,巧克力内馅浓郁如故,身边却没了故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