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誉王殿下。”太监俯身拱手于门外,小心见了礼,“礼部尚书求见。”
两名侍女暗自松了口气。
楚昀峥突然起身,自顾堪堪披上了衣裳,随口道:“皇兄好好斟酌,微臣告退等候。”
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门外的礼部尚书见他出来,拱手见了礼。
楚昀峥颔首。
晚间。
虽是日常宫宴,却也是奢华得紧,南北佳肴,应有尽有。
太后依旧先是一番慈爱关怀,尤其是对着楚昀峥的伤势,接着又是有孕的韩清辞。
席间平常,日常话语罢了,竟无人提起沅湘涉案一事。
不过皇上的脸色实在难看。
夏日闷热,沅湘吃得少,只取用了些许豆汤。
“炎炎酷暑,着实闷热得紧,再过几日需得移步澄虚宫,消解暑气。”侍女前来给温姝慈净了手,她缓缓道。
澄虚宫是专为避暑建造的行宫,在西山上,可俯瞰景阳全城。
“昀峥素来不愿住去那边,王妃不如同哀家和清辞一起,住过去一些时日,多些人也热闹些。……不过,才听闻你昨日还去了顺天府,皇帝兴许要罚你呢。”温姝慈语气轻松,就像在说玩笑话一般。
沅湘起身,对着太后和皇帝跪了,开口说道:“太后娘娘,陛下,臣妾自知有罪,任凭发落。”
“私闯顺天府,隐瞒醉月楼东家身份,你当然有罪!”楚昭庭沉声说道。
“也不算隐瞒,无人问起,怎好四处说自己说醉月楼东家?”楚昀峥冷不丁说道。
沅湘不明白楚昀峥这个时候作什么声。
温姝慈低眉,瞧不见神色。
“住口!案发当日,你们便去了现场,她跟你承认是醉月楼东家了?”楚昭庭问道。
楚昀峥没再说话。
“王府眷属当守本分,身居宗室,确实不宜涉足市井商利,王妃初入皇室,青涩了些,念其为初犯,哀家替你求个请,皇帝也莫过于苛责了。”太后道。
太后所言在沅湘意料之外,原还以为她会借着这事为难一番。
楚昭庭却抬了抬手,说:“此事并非皇室涉足商利如此简单,那酒楼如今出了命案,既为东家,王妃难辞其咎!”
太后又接过话:“是了,况且听闻兵部尚书儿子就在其间,若轻易揭了去,底下人该不满了,却也不好重罚,说来说去,还是皇帝不好做,王妃可明白?”
“是,臣妾明白,愿受重罚。”沅湘低头道。
“重罚?说得容易,你受得住?”楚昀峥在上方慢悠悠问道。
所谓重罚,换了寻常人,是要廷杖的,身为王妃,若是如此,除了受皮肉之苦,还有当众受辱之意。
“是臣妾有错在先,又有百姓枉死,岂有受不住就不罚的道理,臣妾任凭发落。”
楚昀峥只冷笑一声,没再出声。
一直静默而坐的韩清辞此时却出了声:“陛下,王妃虽有东家之身,却无经营之实,不过是出了资,责任还是在经营之人。眼下顺天府已结了案,无需让宗人府复审,誉王妃肯主动认罪,已好过许多,臣妾也恳求陛下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韩清辞聪明人,王妃嫁过来没多久,又碍于平江王府的面儿,皇帝是不好重罚的,却也要有人说情,此事才好揭过。
方才温姝慈提了一嘴,如今又有皇后求情,皇帝自然好顺着降罪。
良久,楚昭庭沉声道:“既有母后与皇后替你说情,朕便不予重惩,不伤王府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