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有个小池塘,两个丫头多半时间都在捉鱼嬉闹,就是两个人,她们也玩得开心。
又过几日,两个人不知从何处搜寻来的木板花绳等等稀奇古怪之物,满头大汗一趟趟往树下搬。
沅湘便同她们一起,在古槐树下做了个秋千。
她二人又在秋千上缀上各色的花花草草。
远看近看,竟真成了处脱俗的小角落。
沅湘坐在秋千上,竹云靠在她身边,竹月趴在地上喂鱼。
残阳渐落,暖光就这么照在她们身上,照在挺立的古槐树上。
晚间时候,沅湘就像在誉王府时一样,偶尔也会在树下抚琴,依旧是江南的曲调。
每每此时,楚昀峥在远处望见,又听琴声淙淙,却无端觉得她哀伤无比。
刚成婚后的几月,楚昀峥有几次回府,沅湘不曾注意到他,但他每回都见沅湘独自坐在水榭中抚琴,月光洒在她身上,琴声悠扬,像是江南的吴侬软调,又带着些许清冷意味。
此时也是,远远看去,那身子也单薄,虽是夏日,起风之时,楚昀峥都觉着她得再披件衣裳才好。
见楚昀峥出来,沅湘就会停下手,远远询问他:“是不是扰了殿下?”
楚昀峥摇头,她就接着抚弄琴弦。
楚昀峥的伤一天一天愈见好转,沅湘日日给他换药,答应过皇上的,她自然尽心竭力。
再过些时日,沅湘跟着两个宫女在炊舍一阵忙活。
新做出来了绿豆糕,继梨花酥后尝试出来的新糕点。
她自己吃着尚可,竹云竹月二人吃了好些,满嘴都是糕点碎渣,连连夸着说好吃。
两个宫女也称好。
前一回给皇后娘娘做梨花酥,誉王府上下都分到了一口,不过那一回楚昀峥没吃上,他在京西大营,不曾回府。
楚昀峥不喜甜食,即便那时在府上,也未必会吃。
沅湘差宫女给楚昀峥送去绿豆糕,说夏季炎热,殿下不妨也尝尝。
甘甜过甚。
许是太久没吃过的缘故,楚昀峥想。
又尝了半块,仍觉着甜腻。
楚昀峥没少在这地儿住过,很小的时候和楚昭庭一起被罚了,就会被关进这个地方,再长大一些就没有了,他是十三岁被送去边境军营的。
不过回京之后的这五年,他没少来,受了伤会来,忤逆了楚昭庭会来,便宜行事太过了也会来。
王府里只有他,南麓院也只有他,除了玄烬会跟着他,没有人与他熟,他在哪里也都是一样的。
不过这回……好像是不一样了的。
先前沅湘嫁来,又将太后身侧的人带入王府,楚昀峥一度感到烦躁,那数月他几乎不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