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已决,滕芜面上却装得越发瑟缩。
他慢吞吞地去脱外袍,以此来拖延时间,掩盖掌心越聚越浓的煞气。
突地,悬在半空的水镜震颤起来,水面模糊成一片,随后“哗啦”一声,散作一滩水。
冰凉的水花全数泼在滕芜的鞋面上,顺着木缝渗了个干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我干的!”
凑上前的弟子惊得连退几步,慌乱地看向同伴。
另一名弟子瞥了眼黑透的天色,不耐摆手:“估计是镜子里神尊的灵力已经耗尽。你看,他的惊霜草开得正好,测灵球也验过了,应当不是魔物。快走,晚了赶不上下一轮,定要挨长老的骂!”
“算你走运。动作快点,跟上!”
滕芜小声应着,抄起外袍和花盆,溜入船舱。
寻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坐下,他不着痕迹地隔着衣料抚上小腹。
没瞧出来,这小东西竟还能隔空生吞穆苍的灵气,真不愧是他滕芜的种!
方才那水镜灵气醇厚,平白叫他们父子俩白蹭了一顿饭,总算能让这小祖宗消停一会儿了。
“轰——”
楼船破浪,缓缓驶离渡口。
滕芜倚靠窗棂,遥望远处那棵通天巨树,眸光幽沉。
……
青云宗内岛。
神木高处,粗壮枝干交织成一座宽大树屋。
穆苍盘膝坐在其中,双眸忽睁,低头抚上心口。
方才,为何自己心底无故一震?
他端正坐姿,正欲内视,便察觉到树底对岸有人靠近。
他当即站起,冷脸推开窗,自高枝一跃而下。
双足落地瞬间,整座岛跟着一阵轻颤。
夜色深处,适时响起简烛长老迟疑的声音:“禀神尊,渡口传讯。您赐下的那面八卦水镜,不知怎的……碎了。”
穆苍:“缘何?”
简烛:“近日是宗门招新,为防再有魔物闯入,我特命每个上岛的人都须照镜查验。谁料,查至最后一人,水镜骤然崩解,化作一滩凡水。”
穆苍低头,凝视掌心。
是此处被咬了一口?竟还隐隐发痒。
他收拢手指,将其掩入袖中,沉声吩咐:“待他们上岛后,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是。”简烛恭敬应道,“还有一事。药尘近日新培育了一批上品灵植,内有几株奇花开得格外娇艳,可要属下送过来?”
“就栽外面吧。”
穆苍正要回去,突然顿住脚步。
“可有发现……滕芜的踪迹?”
……
船至中途,前方雾锁深海,其中神木气息也愈发浓烈。
船上众人蜂拥而出,个个宛若狂饮烈酒,满脸亢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