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阴影像化不开的浓墨,萧珩的身影陷在里面,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陆烬僵在原地,眼泪砸在冻硬的地面,碎成星点,他想抬脚朝那片阴影走,系统的警告音却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脑海里:【警告!宿主若靠近无关人员,认可值将持续下降,攻略任务即刻面临失败!】
无关人员。
这四个字,比影傀的利爪更锋利,狠狠剜开陆烬的心口。他看着萧珩,那人似是察觉到他的挣扎,抬手轻轻挥了挥,像在催他走,又像在告别,指尖的银芒淡得几乎看不见,连站着的身形,都微微晃了晃。
苏清和立在一旁,眉眼清浅无波,只淡淡道:“他的银焰快耗竭了,幻影世界的本源之力在反噬他的肉身,再耗下去,连意识都会散在风里。”
陆烬的心脏骤然缩紧,转头看向苏清和,声音发颤:“什么意思?他会怎么样?”
“攻略失败者本就受世界规则束缚,他强行透支力量护你,便是在违逆规则。”苏清和的目光掠过巷口,“要么,你斩断牵绊,专心攻略,我可借本源之力替他稳住意识,让他留在此地苟活;要么,你放弃攻略,陪他一起受规则反噬,最后同归于尽。”
两个选择,字字都是两难。
萧珩似是听见了这番话,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白得像宣纸,唇瓣泛着青灰,却还是朝陆烬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选第一个,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走到陆烬面前,抬手想擦去他的眼泪,指尖触到脸颊时,却因为脱力,轻轻晃了晃。陆烬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那腕骨细得硌手,掌心凉得像冰,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替他挡影傀时的力量。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陆烬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知道透支银焰会被反噬,知道护着我会让自己撑不住,可你还是次次都冲在前面。萧珩,你是不是傻?”
萧珩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翻涌着温柔与苦涩,轻声道:“不傻。护着你,从来都不是算计,是本心。”
他的系统在脑海里发出微弱的提示,冰冷的机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银焰仅剩10%,建议即刻放弃守护,进入休眠状态。】
萧珩没理,只是反手握紧陆烬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缝,像在记住这最后一点温度:“回去吧,高考还在等你,爸妈还在等你,校门口的烤肠还在等你。这些,都比我重要。”
“不比!”陆烬吼出声,眼泪汹涌而出,“什么都不比你重要!我不要回家,不要高考,不要烤肠,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想松开萧珩的手,想转头告诉苏清和攻略我不做了,可萧珩却死死攥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按住他的后颈,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微凉的吻,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
“听话。”萧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你的军师,军师的职责,就是帮主将完成目标。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和你在一起,是让你回家。”
话音落,他猛地推开陆烬,掌心最后一点银焰骤然炸开,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两人之间。陆烬扑过去,却被屏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萧珩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碎成了漫天星光,最后朝他笑了笑,转身一步步走回巷口的阴影里,身影渐渐淡去,像要融进这幻影世界的风里。
“萧珩!”陆烬嘶吼着,拼命捶打着那道银焰屏障,手掌砸得通红,渗出血丝,“你回来!萧珩!我不要你当军师,我只要你回来!”
屏障纹丝不动,巷口的阴影里,再也没了动静。
苏清和走到陆烬身边,抬手撤去了屏障,轻声道:“他替你稳住了我的认可值,当前90。最后10,只需你放下执念,随我去祭坛,看一场幻影世界的朝暮,便可得。”
陆烬趴在地上,看着萧珩消失的方向,眼泪流干了,心口的疼却像潮水,一波波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跟着苏清和,一步步往祭坛走。
路上,他不再说话,不再看四周的风景,只是机械地跟着,脑海里全是萧珩的样子——初遇时冷硬的眉眼,替他解数学题时专注的模样,给他披毯子时温柔的指尖,替他挡影傀时决绝的背影,还有最后那个微凉的吻,那句“回去吧”。
系统的提示音偶尔响起,却再也勾不起他半分情绪:【宿主执念消散,认可值+5,当前95。】
祭坛的七色光霭依旧璀璨,苏清和站在光门旁,对陆烬道:“最后一步,看着这幻影世界的日出,放下所有关于他的念想,认可值便满。”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幻影世界的土地上,照得祭坛的晶石熠熠生辉。陆烬站在光门前,看着那片晨光,眼前却全是萧珩的脸。
他想起两人在小木屋守着炉火,萧珩替他烤干粮;想起在火山口,萧珩用后背替他挡火球;想起在密林里,萧珩为他揉磨红的掌心;想起在矿洞,萧珩流在他手背上的血,温热的,烫人的。
那些温柔,那些守护,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军师对主将的本分,是萧珩对陆烬,独一份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