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深处的人渐渐稀了,天色暗下来之后许多摊位开始收棚,卖灵果的老伯扛起竹筐走了,卖花钿的老板娘也正弯腰收铺子。林奇和陆景渊从人堆里钻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蹭了一身油烟气,林奇怀里那把红色小扇子已经被他扇得掉了一根骨子,歪歪扭扭地插在腰带上。
陆景渊侧头看着他怀里那堆战利品,嘴角就没下来过:“你收获不错,一圈逛下来整个苍梧城的女修都认识你了。”
“那你收获呢?你就看了只鸟。”
“我看的是赤羽雀,正经灵兽,不是你想的那种鸟。”
“我说的就是灵兽,你以为我说什么?”
陆景渊笑着伸手要去弹他额头,手指刚抬起来,林奇脚下忽然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陆景渊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领。林奇被勒得往后仰回去,正想骂人,忽然闻见一阵冷冰冰的药草味。
那味道极淡极苦,像熬过头的药渣晾干了之后残存的气息,被晚风一送钻进鼻子里,刺得他太阳穴微微一跳。
他顺着味道看过去。集市最边缘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半旧的木案,案上没什么货物,只搁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瓶和一卷摊开的旧书。案后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半张脸隐在暮色的阴影里,只露出下颌一道清瘦的弧线和一截过分苍白的脖颈。那人穿了件灰扑扑的旧袍子,料子粗砺,袖口磨出了毛边,可那身姿坐得极其端正,肩背脊骨的线条绷得笔直,跟周围收摊的摊贩们散漫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林奇定睛看了一眼。
那张脸抬起来了。
二十出头的模样,生得极清秀,眉眼轮廓像水墨画出来的,薄薄一层温润的底色,可那双眼睛里头的光太静了,静得近乎死水一潭。他看向林奇的目光平平的,没有探究也没有惊艳,像在看不值得多留神的路边的石头。
林奇脑子里“叮”一声响。
【检测到原著关键角色:谢渊。原著编号:十一。身份:药人,被囚于苍梧城地下丹房十八年,精通医理药理,体内种有千蛊万毒,体质特异,对极阴炉鼎有天然吸引力。原著中与宿主关联度为:中。】
林奇的脚步钉在原地了。
弹幕先炸为敬:
【原著派:卧槽卧槽卧槽是谢渊!原著十一号!那个被关在地下炼药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纯爱派:谢渊?谁啊?原著里有这号人?】
【广撒网派:新的出现了!十一号!编号后面带数字的肯定很重要!冲!】
【原著派:你们别瞎起哄!谢渊这人原著里特别惨,他体内的蛊毒发作起来会不受控制地吸取周围人的灵力,原主碰上他那次差点被吸成人干!】
【广撒网派:那不是更刺激了?强制吸入也是吸入!】
【纯爱派:前面的你是变态吧!】
【原著派:而且谢渊是药人,他脑子里全是各种毒理药理,原书里他跟原主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林奇盯着谢渊看了好一阵。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了,但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就收回去了,继续低头翻那卷旧书,手指捻过书页的动作极慢极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陆景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林奇摇头,“就是闻到他身上有股药味儿。”
“谢渊,”陆景渊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他在苍梧城挺有名的,地下丹房的药人。每隔几个月会出来摆一回摊,卖他自己炼的解毒丹,东西是好东西,但那人……不太好打交道。你离他远点,他身上那些蛊毒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传出去了。”
林奇“嗯”了一声,可他脚步没动。
弹幕还在吵:
【原著派:主播你别过去!我求你了!原著里你靠近他三丈之内他就开始抽搐了!体内蛊毒闻到炉鼎的气息会暴动!】
【广撒网派:机会难得!来都来了!上去打个招呼!】
【纯爱派:我有点慌,淮淮呢,淮淮要是知道主播在靠近危险人物他会不会过来?】
【原著派:谢淮来干嘛?谢淮跟谢渊同姓但不是一家子!原著里谢淮从头到尾没见过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