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谷院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林奇推开篱笆门,墨玉带着几只小崽子蹲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甩了甩尾巴。白狐从屋檐下蹿过来蹭他的脚踝,貘兽照旧慢吞吞挪过来把脑袋搁他膝盖上,圆溜溜的眼睛半阖着,舒服地哼哼。
陆景渊走进院子里自顾自去灶房烧水了,临走前冲林奇挤了挤眼,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意思是“你俩慢慢聊”。谢淮站在篱笆门边,白衣胜雪,衬得满院子毛茸茸的灵兽都像墨色画幅上落了点素白。
林奇抱着貘兽的脑袋在石凳上坐下,谢淮在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面,院子里很安静,灵兽们各自趴着,只有墨玉偶尔舔一舔小崽子头顶的毛发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在苍梧城……”谢淮先开了口,声音淡淡的,“过得习惯吗。”
“习惯啊,”林奇摸着貘兽的肚子,“陆景渊做饭很好吃,他院子里的灵兽都可乖了,墨玉姐还让我摸她崽儿呢。”
“墨玉姐?”
“就是那头黑豹子,我认的姐。她是一窝崽儿的妈,可威风了。”
谢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你与灵兽相处得很好。”
“那当然,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兽见兽趴。”林奇拍了拍貘兽的脑袋,“对吧汤圆?”
貘兽呼噜了一声表示赞同。
谢淮的目光落在他拍貘兽的那只手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他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头,姿态端正得像在宗门大堂里议事的模样,但林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明早回去,”林奇说,“今晚再住一宿。”
“嗯。”
“你今晚住哪儿?陆景渊这儿没有多余的客房了,他木屋就两间,我一间他一间。”
谢淮沉默了一息:“我打坐便可。”
“又打坐?”林奇想起在石殿那晚谢淮也是说要打一宿坐,“你老打坐对腰不好,不如下山找个客栈住,苍梧城有客栈的,我昨天看见好几家。”
“不必。”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林奇从石凳上探过身子去戳他胳膊,“打坐一宿多累啊,你还是找个床躺——”
他的话断在半截,因为谢淮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戳过来的那根手指。
力道很轻,骨节分明的指掌拢着他的指节,像在握一支怕折断的笔。谢淮的掌心比他想象的热,温温的覆着他的指尖,那股冷香和温度混在一起钻进他的感官里,把林奇后半截话堵得死死的。
“你明日便回,”谢淮垂眸看着他被他握住的那根手指,“今晚我不打坐,亦无碍。”
林奇的耳朵“嗡”一声烧透了。他缩回手的动作慢了半拍,谢淮松了手,指尖从他指腹上滑过去的时候带过一道温热的痕迹。林奇把手缩回膝盖底下藏着,感觉那根手指上残留的温度烫得他坐立不安。
灶房那边传来陆景渊哼歌的声音,油锅滋啦响了,林奇借机站起来:“我去帮陆景渊做饭!”
他蹿进灶房的时候陆景渊正往锅里下菜,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怎么?坐不住了?”
“他抓我手!”
陆景渊回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抓你手怎么了,他修无情道的,能主动伸手碰你已经算很不容易了。你还不赶紧领情?”
“我领了!但我紧张!我紧张不行吗!”
“你跟我在温泉里吹牛的时候怎么不紧张?”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林奇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被灶火烤得脸红扑扑的,闷闷地回了一句:“他不一样嘛。”
陆景渊笑着摇了摇头,把锅铲翻得哗啦响。油锅里的菜香飘满了整个灶房,林奇蹲在火前看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谢淮握他手指的画面,手心都出汗了。
弹幕在他眼前飘着:
【纯爱派:他握他手了!!!仙君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