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去找他,”陆景渊说,“那个人不对劲。”
“我知道,谢淮也说了。”
“谢淮也说了?”陆景渊挑眉,“那他还放你一个人下山?”
“我又不是小孩子,下个山还要他陪着。”
“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炉鼎。”陆景渊蹲下来跟他平视,桃花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把林奇钉在原地,“你知不知道秦溯那种人看你的眼神是什么?他看你就跟看一只炖好了的鸡一样。”
林奇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差点笑出来,但看见陆景渊的表情又赶紧憋回去了:“我跟你保证我不主动去找他,行了吧?他要来找我我就跑,跑不了就喊你跟谢淮。”
陆景渊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伸手重重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揉得林奇整个人前后晃了晃:“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记住了——中午吃什么?”
陆景渊被他气得笑出来,站起来往灶房走:“吃面!再问你一句吃什么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墨玉。”
林奇蹲在原地嘿嘿笑了两声,跟上去一起钻进了灶房。弹幕在他视野里刷着,三派人马的嘴仗还打在兴头上:
【纯爱派:陆景渊好靠谱!他让主播别去找秦溯!】
【广撒网派:陆景渊是兄弟,兄弟的叮嘱归叮嘱,但秦溯那边也该接触接触摸摸底细,知己知彼嘛】
【原著派:秦溯原著里确实不是什么好鸟,但原著里的陆景渊和谢渊也不是什么好鸟啊,你看现在都被主播改写了】
【广撒网派:对啊!既然谢淮陆景渊谢渊都能改写,秦溯凭什么不能?说不定接触一下就发现他也没那么坏呢?】
【纯爱派:你们广撒网派真的疯了……秦溯跟谢淮他们不一样!他修的是采补之术,他靠近主播就是为了吸他!】
【广撒网派:万一他吸着吸着就变纯爱了呢?你看淮淮原来不也是修无情道的吗?最后不也天天掖被子说情话了?】
【纯爱派:那是主播一步一步捂热的!秦溯那种人你捂什么捂?你越捂他越得寸进尺!】
林奇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看弹幕吵得热火朝天,心里头反倒慢慢静下来了。他其实知道广撒网派的逻辑里藏着一种对未来的恐惧——他们怕他重蹈原著里林奇的覆辙,怕他绑在一个人身上最后被吃干抹净,所以拼命鼓动他去铺路去留后手。可他也知道纯爱派在怕什么——他们怕他走散走远了,把谢淮这个好不容易暖化的人丢在后面。
他不打算去接触秦溯,可他也理解为什么弹幕会吵。
“陆景渊,”他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你觉得一个坏人能变好吗?”
陆景渊正在揉面,闻言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你问的是秦溯?”
“嗯。”
“能变好,”陆景渊把面团往案板上拍了一下,“但前提是他自己想变。你摁着他的脑袋让他改,他改不了的。”
“那你觉得他想不想变?”
“不知道。”陆景渊把面团揉成光滑的一团搁在案上醒着,“但你可以看看他接下来做什么。一个人真想改,会做给你看的。”
林奇蹲在灶膛前面盯着跳动的火苗,心里头慢慢琢磨着陆景渊这句话。谢淮改是因为他那张冷脸底下本来就有热的东西,陆景渊跟原著不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重情的人,谢渊的糖也是因为他自己心里头渴着甜。那秦溯呢?他底下有什么?
他暂时想不出来,但他把这颗种子收在了心里。
午间的面很好吃,陆景渊擀的面条筋道弹牙,汤底是前一天炖的灵骨汤,林奇埋头吸溜了两碗才放筷子。他帮着陆景渊收了碗擦了桌子,又在院子里撸了好一阵灵兽才起身告辞。墨玉叼着他的裤脚送到篱笆门口,白狐蹲在门槛上甩尾巴目送他走远。
回峰的路上阳光正好,林奇走得不快不慢,嘴里的薄荷糖是谢渊塞给他的,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来,把一整个午后的暖意都勾出来了。
走到主峰脚下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青玉台阶旁边的老松树下倚着一个人。银灰色的长袍被山风拂得微微动,狭长的眼微眯着看向他,薄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又拎着那只酒壶,指节搁在壶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秦溯。
林奇嘴里的薄荷糖差点滑进喉咙,他咽了一口,站在原地没往前也没退后,就这么跟秦溯隔着三丈的距离对视。
秦溯先开了口,声音懒懒的像在聊天气:“我又没去你住的地方找你,我在这儿等着的,不违反谢仙君那条‘绕道走’的规矩吧?”
“你怎么知道他说了这话?”林奇问。
秦溯笑了一声:“他那个人,护起东西来跟护崽的豹子一样,不用猜也知道。”
林奇攥了攥拳头:“你有话快说,我还要上山回去吃饭。”
“吃饭?你刚在陆景渊那儿不是吃了两碗面吗?”秦溯歪了歪头,“怎么,跟谢淮回了峰,连午饭都得再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