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费人妻（第1页）

林奇连着往西郊跑了三天。头一天他带了几颗红灵果去，费怜接过去搁在柜台角上说“太客气了”；第二天他揣了包陆景渊那儿顺来的干桂花，费怜闻了闻，拿小罐子收起来说“泡茶正好”；第三天他空着手去的，因为费怜把红灵果切成片晒干了收进药柜里，又把干桂花分了一半装在纸包里递回给他。

“下回来别带东西了，”费怜把纸包塞进他手里，掌心温热地贴了一下他的手背又收回去，“你总往我这小铺子跑，山上的事不耽误？”

林奇攥着那包干桂花坐在柜台前的条凳上晃腿，随口就答：“不耽误，我那个……山上那人不忙的时候就自己待着，忙的时候我就自己下来逛。反正他说了天黑前回去就行。”

费怜“嗯”了一声没多问，转身去归置药柜里的抽屉。他做事的时候很安静，手底下利索但从不显得急促，每个动作都稳稳当当的。林奇托着腮看他往抽屉里分装药材，一小撮一小撮地捻进去，指尖捻过干枯的草叶时那个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活物的皮毛。

林奇觉得自己嘴巴里那点乱蹦的玩笑话全被堵回去了。

他平时跟陆景渊在一起的时候满嘴跑火车，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什么“老童子”“床上见真章”张嘴就来，跟陆景渊对喷的时候甚至棋逢对手谁也不让谁。到了谢淮面前虽然收敛一些但也照样口嗨，偶尔还能把谢淮逗得耳尖通红手足无措。就连面对秦溯他都能呛两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可在费怜面前他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些话了。

这人的存在太温和了，温和到林奇觉得任何一句轻浮的话砸过去都像往清澈的水面丢石头，荡开涟漪是小事，砸伤了水底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才是罪过。他试过一次——第二天来送干桂花的时候他嘴快说了句“费大夫你人真好跟小媳妇似的”，费怜愣了一下，耳根慢慢地泛起一层薄红，但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嘴，只是低下去继续手上的活，声音温温的：“你这么说我，我怎么回你呢。”

林奇当时就想抽自己嘴巴。

费怜耳根那层薄红一直没退下去，但他碾药的手还是稳的，倒水的时候还是先摸了摸碗壁的温度，把纸包递给他的时候还是那么从容。他没有怪林奇口没遮拦，也没有顺着话头接茬打趣，只是安安静静地红了会儿耳朵，等那层热度自己消下去了，又抬头冲林奇笑了笑说：“下回别这么喊了。”

林奇从那之后就管住了自己的嘴。

他坐在条凳上看费怜分拣药材的时候，心里头那股一直横冲直撞的劲儿忽然像被一盆温水拢住了，所有的棱角都泡软了，软到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人旁边，看着他的手指捻过一片一片干枯的草药叶。

费怜归置完一个药柜抬眼看过来：“你总盯着我手看做什么。”

“你手好看，”林奇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干活的样子特别顺眼。”

费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那些药汁浸出来的淡黄色印记在日光下隐约可见。他轻轻笑了笑，把手缩回袖子里去了：“干粗活的，有什么好看的。”

“就好看。”

费怜摇了摇头没接话，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没下去。

弹幕全程像喝了蜜一样：

【原著派：他缩手了！！！他把手缩回袖子里了！因为主播夸他手好看他不好意思了！】

【纯爱派：费怜你怎么这么纯啊……“你这么说我我怎么回你呢”——这不是纯爱是什么！】

【广撒网派：主播在他面前一句话都不敢骚，你看他现在坐条凳上的姿势多乖巧，像个小学生】

【原著派：你敢骚吗？你骚一句人家脸红半天然后还反过来关心你“怎么耳朵红了是不是铺子里太闷了”，你受得了？】

【纯爱派：我受不了……费怜这种杀伤力比直接上荤话强一百倍】

林奇坐在条凳上把那条弹幕看了两遍，心说确实是这样。他在费怜面前只要嘴快蹦半个不正经的字，费怜不会骂他也不会跟他对着来，只会用那双暖棕色的眼睛看着他，安安静静的，耳根泛着薄红，然后问一句“你是不是热了”。

比任何反击都让他缴械。

第四天他去的时候费怜正在铺子门口晒东西。一张竹匾摊在门口的矮凳上，里面铺满了切成薄片的灵果干，红艳艳的一片在日光底下泛着蜜色的光泽。林奇蹲在竹匾旁边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甜丝丝的还有点韧劲儿，跟他上辈子吃的果脯差不多。

“晒干了给你留着当零嘴。”费怜从铺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别一次吃完了，还有一匾在后头呢。”

林奇蹲在门口含着一嘴果干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心里头那股又软又胀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跟费怜认识才几天，可每次待在他旁边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是自己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原主的记忆已经彻底融进来了，那些窝在被药香浸透的窄小后院里安安静静待着的两天，被人递来热汤和干净衣裳的感觉，被人轻声问“还疼不疼”的感觉——所有的感觉都叠在了现在的每一个瞬间上，让这个药铺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一层又软又旧的暖意。

他含着果干站起来拍了拍手，跟在费怜身后进了铺子。费怜把后院里晒好的另一匾果干端进来搁在柜台后面，然后拎起铁壶给他倒了碗甘草水。

林奇接过碗喝了一口，这回他看着费怜倒水的动作忽然有了个念头：“费大夫，你这铺子打烊了之后一般都干嘛？”

“看看医书，理理药材。”费怜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有时候隔壁的王婆婆送碗自家腌的咸菜来，我就就着粥吃了当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