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门口那半碗汤喝完,林奇把碗沿最后一滴汤汁舔干净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忽然觉得今天天气太好了,阳光晒在肩膀上暖融融的,柴火堆里有几只麻雀在啄食碎米,灶房里陆景渊和秦溯还在拌嘴,费怜蹲在墙根底下择菜叶子,谢淮靠门框站着安安静静地喝茶。
一切都刚刚好。
林奇把空碗往谢淮手里一塞,深吸一口气,毫无征兆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他妈是Gay。”
声音在灶房门口那片空地上回了两下,麻雀被惊飞了,柴火堆上的碎米被翅膀扇得四散。灶房里头的拌嘴声戛然而止,择菜的费怜手抖了一下,谢淮端着碗的手指收紧了。
安静了三息。
陆景渊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桃花眼里还残留着刚才拌嘴时的笑意:“你才发现?”
秦溯拎着酒壶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狭长的眼弯着:“你才知道?”
林奇:“…………”
他站在老松树底下满脸通红地瞪着这两个人,准备好的“一鸣惊人”场面完全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会收获震惊、质疑、至少也得有人瞪圆了眼睛问他“你说什么”,结果陆景渊和秦溯的表情活像在听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稀松平常。
费怜从墙根底下抬起头来,暖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微微困惑的笑意:“Gay……是什么意思?”
林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陆景渊已经替他把话接了:“费大夫,Gay就是我们老家那边的方言,意思是——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奇抄起脚边一颗松果要砸他。
秦溯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都是Gay了还怕人说?”
谢淮端着碗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耳尖红着,面上一如既往的淡,但他的嘴角分明在往上弯。林奇回头看见他那个表情,整个人从脖子根又开始冒热气:“你笑什么!”
“没笑。”谢淮把头偏过去了,但耳尖更红了。
费怜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和草屑,走到林奇面前看了他一眼。他的声音温温的:“林奇,你要是想说这件事,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林奇瞪眼。
“你上次在我那儿说你山上那位给你掖被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费怜弯着嘴角,“凡人也能看出来你喜欢谁的。”
林奇站在老松树底下,被四个人围在中间,手里还攥着那颗没砸出去的松果。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洒下来落了他满肩膀,暖融融的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张着嘴站在那儿,忽然发现自己憋了很久的这句“我是Gay”喊出来之后,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弹幕笑成了一锅粥:
【原著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是Gay你他妈现在才知道你是Gay!】
【纯爱派:谢淮端着碗耳朵通红地在旁边看,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广撒网派:费怜:“凡人也能看出来你喜欢谁的。”费怜你太温柔了我哭完又笑了】
【原著派:秦溯和陆景渊的表情真的能载入史册:“你才发现?”——“你才知道?”】
【纯爱派:海棠文里你说你是Gay——你难道不是Gay?原书里那个林奇也是Gay啊!】
“那我……”林奇把手里的松果扔到地上,理了理衣领,清了清嗓子,“那我就是正式宣布一下。我是Gay。我喜欢男的。你们谁有意见?”
陆景渊第一个摇头:“没意见。”
秦溯靠在树干上举起酒壶晃了晃:“你喜不喜欢男的跟我喝不喝酒有什么关系。”
费怜笑了笑:“没意见。”
谢淮把空碗从嘴边拿开:“没意见。”
林奇站在四个人中间,被四道平平淡淡的目光注视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嗓子喊得像个傻子。可是他站在这个午后的阳光里,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会做饭的陆景渊,会喝酒的秦溯,会熬药的费怜,会给他掖被子的谢淮——每一张脸都被光线照得温温亮亮的,每一个人都在他身边,每一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他刚才喊出来的那六个字。